蝴蝶结与绞索

在哪里？”陈默又问了一遍。
“在你家楼下。”
陈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有一个男人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赵志强。
“你上来吧。六楼，602。”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了一眼客厅。小禾坐在地毯上，正在给她的布娃娃穿衣服。方芸——不，方芸已经不在了。他纠正了自己的思维惯性。方芸两年前就走了，带着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影，和一句“我累了”。他一个人带着小禾，在这个六十平米的公寓里，过了两年。他已经习惯了在说“我们”的时候只代表两个人，而不是三个。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站在走廊里等着。电梯的声音响了一下，门开了，赵志强走了出来。
十年不见，赵志强老了很多。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几岁。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皮肤松弛了，眼袋很重，像是挂了两个小沙袋。但他还是那种宽肩膀、大骨架的身材，站在走廊里，把本来就窄的过道占了一大半。
“进来吧。”陈默说。
赵志强点了点头，走进了屋。他把塑料袋放在玄关的地上，弯下腰，开始解鞋带。陈默注意到他的鞋是一双新的白色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打了两个结。赵志强解了半天，才把鞋脱下来，整齐地摆在鞋架上。
“你穿我的拖鞋。”陈默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拖鞋，放在他脚边。
赵志强穿上拖鞋，走进客厅。他看见了坐在地毯上的小禾，停住了脚步。
“你女儿？”
“嗯。陈小禾。三岁半。”
赵志强蹲下来，和小禾平视。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陈默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柔软的，小心翼翼的，像一个人伸出手去摸一朵花，怕把它碰坏了。
“你好，小禾。”他说。
“你好，叔叔。”小禾看着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个陌生人的问候，像接受一阵风或者一缕阳光。
“你长得像**爸。”
“我知道。”小禾说，然后又低下头去给布娃娃穿衣服了。
赵志强站起来，看了陈默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他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