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抹眼泪。
老人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你是孩子的父亲？对不起，我真的没看见，我倒车的时候看了影像，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后面有人.....”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颤。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要找他算账。一
个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头，他不会故意撞人。
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影像突然黑了，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恢复，我以为没人就倒了.....”
影像黑屏。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三个月前，我的工位上，一辆银灰色的同款车。
车主就是这个老人。倒车影像延迟十九秒，我在维修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还多写了一行字：“建议召回该批次车型排查。”
那张维修单，我交给了技术主管孙博。
“你的车，三个月前是不是在我们店做过维修？”我问他。
老人愣了一下：“是，就是在你们城南那家店。当时说是系统问题，给我清了个什么缓存。”
清理缓存。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胸口。
那不是我写的。
我写的是“建议召回”。
是孙博划掉的。
他把我的话**，换成了“已清理缓存，问题消除”。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我站在走廊里，默默攥紧了拳头。
02
手术做了三个半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口罩上沾着血点。
“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手术很成功，但后续康复周期比较长，至少半年不能下地。”
我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老婆签了手术知情书，手一直在抖，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乐乐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还没醒。
左腿从膝盖以下全部用石膏固定，肿得比正常粗了一倍。
我站在推车旁边跟着走，一步都没落下。
病房安顿好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老婆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掏出手机，打开了公司内部的维修工单系统。
我找到了那辆银灰色车的维修记录。
工单编号20240217-083。
维修描述一栏写着：“倒车影像偶发延迟，已清理系统缓存，测试恢复正常。无需上报。”
签字人：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