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哎，年轻人不懂事，您多担待。”
“可不是。”继母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我也不求她念我的好，就盼着她嫁得好，我这颗心才能放下……”
我放下茶杯，再次开口。
“妈，我身上这件衣服——”
“书宁！”
继母猛地转向我，这回连伪装都懒得做了，眼神往我身上一刮，当着所有人扬声道。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我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就问一件衣服的事。”
“问什么问！”她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又尖又响，“我穿件衣服还要经过你同意吗？你当你是谁！”
满桌宾客都往我这边看。
中间人赔笑着打圆场。
“哎，母女俩，有什么话回家说——”
“回家？”继母冷笑，“她有空回家吗？”
她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语气里带出十二分的委屈。
“你们不知道，我嫁过来这些年，她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妈。她爸不在家，我一个人操持里操持外，她倒好，眼睛长在头顶上，出门就不回来，打电话不接，逢年过节当我是摆设。我含辛茹苦，她倒来当面给我甩脸色，你们说，这叫什么事！”
满桌人七嘴八舌地接起腔来。
“年轻人啊，不懂体谅父母。”
“陈姐不容易，书宁你要懂事些。”
“快过喜事了，和和气气的多好。”
我环顾一圈，把那些目光一个个接住。
没有一个人问我那件婚纱是怎么回事。
继母端着帕子，眼睛红着，往这边瞟了我一眼，眼神里带出一丝得意。
宋屿坐在她旁边，端着酒杯，嘴角噙着笑，看着这一切，不说话。
我明白了。
这满桌人，加上宋屿，她提前打过招呼，或者用过去，或者喂过话。我今天不管说什么，都先是“当众给继母难堪的不孝女儿”，后是“婆家上门前还闹事的问题儿媳”。
这个局，是她提前布好的。
“书宁，”宋屿这时候开了口，语气温和，像是在打圆场，“陈姐也是关心你，你理解一下。”
我看向他。
他笑了笑，往继母身边凑了凑，顺着话往下接。
“再说了，这都是家务事，你们娘俩私下谈就行，今天大家高高兴兴的，何必闹得不好看。”
何必闹得不好看。
这话说给谁听的，他自己清楚。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继母见我沉默，以为局面已经稳住，脸上重新浮出笑来，拍了拍宋屿的手背，继续方才的话题。
“你看，宋总多会说话。书宁，你要多学学……”
“内衬上绣了两个字。”
我放下茶杯，声音平平的。
继母话音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