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官兵按在县衙地上时，手里还攥着那只瘪掉的钱袋。

三天前，这钱袋里装着二十二两。

是我把山里捡来的野男人卖进男风馆换的。

今天，那野男人坐在公堂上，伤好了，眼更冷了，县令跪着喊他镇北侯。

我膝盖一软，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坏了。

我把当朝最不好惹的活**，亲手卖进了窑子。

1

我叫姜栀，住在青石镇最穷的南巷。

门一推掉灰，锅一揭见底，连老鼠来我家都得骂两句再走。

我爹娘死的早，留给我的只有一间漏雨破屋，和一个病秧子弟弟姜小满。

小满今年十岁，瘦得像根豆芽菜。

春上病一重，大夫摸着胡子说，再不吊着参汤和药，他这口气怕是悬了。

参汤要钱，药要钱，命更要钱。

偏偏我那个前未婚夫周成业，还卷走了我攒了半年的嫁妆钱，转头娶了布庄掌柜的女儿。

成亲那天，他骑在马上从我家门前过。

笑得人模狗样：“姜栀，你一个采药女，能攀上我已经是高香。如今缘分尽了，你也别怨。”

“你放心。等你哪天落魄了，路边野狗都未必愿意跟你抢一口剩饭。”

他脸色当场就绿了。

我心里舒坦了半寸。

可回家一看，小满又烧起来了。

锅里没米，罐里没药，我摸遍全身，摸出三枚铜板和一肚子火，天一擦黑就背着竹篓进山挖药。

谁知道药没挖着，倒在半山腰的破山洞里捡回个男人。

男人浑身是血，靠在石壁上，胸口起伏微弱，像随时要断气。

火折子一照，那张脸居然好看得过分，鼻梁高，眼骨深。

闭着眼也压不住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劲。

我第一反应不是救人。

是摸钱袋。

空的。

袖袋也空的。

“穷鬼。”我骂了一声，抬腿要走。

下一瞬，那男人猛地攥住我手腕，烫得像块炭，嗓子却哑得厉害：“别走。”

我差点一脚把他送回**殿。

“你谁啊？”

他没答，眼皮半掀着看我，像辨认我是不是人，半晌才挤出一句：“有吃的么？”

我都气笑了。

“你命都快没了，还挑上了？”

他又闭了眼，手却没松。

我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