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字------------------------------------------：废字。，台下嗡嗡作响。前头那个少年引动了“山”字，入体时浑身骨骼爆响，喜得**娘当场嚎哭。“下一个，林观玄！”，低头喝茶，眼皮都没抬。，鞋底蹭着青砖缝。三年了，这是第三次站在这儿，也是最后一次。书院规矩，三测不过，逐出门墙，永世不得再考。。，里头藏着《千字文》的一缕真韵。按着教习教的法子，他沉下心，去想那个“一”字。，一竖，简单得很。。。。。“还试呢？废物就是废物。听说**是个账房先生，难怪，算珠子上长大的，哪摸得着大道。”
林观玄额角见汗。他其实听到了点动静——不是碑石里的，是碑石背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在抱怨，在喊“满了，满了”。
可那不算引字成功。
执事长老放下茶盏，声音平板：“林观玄，引字失败，逐出书院。”
两个字，钉死了。
护院上来，不是架他，是拽他。林观玄被拖**阶，怀里那几本破书撒了一地。有只脚踩上去，是王炎，外院的天才，早前引动了“焰”字的那位。
“慢走啊，”王炎笑着，脚尖碾着书页，“回去帮你爹打算盘，比修仙实在。”
人群哄笑。
林观玄没吭声。他弯腰捡书，手指有点抖，但动作不慢。把书塞进破包袱，他又摸了摸领口——里头挂着一枚铜钱，红绳磨得发白，是他娘临走前塞的。
“滚吧。”护院推了他一把。
书院大门在身后关上，闷响像块石头砸进井里。
日头正毒，林观玄站在石阶下，影子缩成一小团。他站了一会儿，才抬脚往城外走。
得回家。
可兜里没钱，得走小路。黑风岭那条道近，就是不太平，常有被逐出院门的弟子在那遭劫。
林观玄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走了快四年，终于能回去看看老爹了。
岭上风大，吹得树叶响得像拍巴掌。
林观玄正低头赶路，前头草丛突然窜出三条汉子。为首的脸上有刀疤，掌心托着一枚青灿灿的“刀”字，虚虚一劈，三寸外的树干就裂了道缝。
“小子，书院出来的吧？”刀疤咧嘴，“懂规矩吗？把值钱物事留下，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林观玄后退，后背抵上一块凉津津的东西。是块石头，还是碑？他没工夫看。
“我……我没钱。”他说的是实话，兜里就剩半块干粮。
“没钱？”刀疤狞笑，“那把你那条命字留下！”
“刀”字骤亮，劈头斩下。
林观玄本能地抬手去挡，脑子里一片空白。可就在那瞬间，他又听见了——
那“刀”字在叫唤。
不是威风凛凛的杀气，是疼。像把钝刀子在拉木头，拉得那字本身都在哆嗦。它怕，怕见血，怕沾人命，怕得要碎。
“它不想砍我。”林观玄脱口而出。
刀疤一愣。
就这么一刹，那“刀”字真哆嗦了一下。刀气偏了半寸，擦着林观玄的耳朵过去，削断几缕头发，深深劈进他身后的石碑里。
石碑裂了。
不是碎，是蜕皮似的，外层石粉簌簌落下，露出里头青黑色的碑身。
碑上刻着五个血红的字：
十步杀一人。
林观玄的血溅在碑上，殷红一片。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四周白茫茫的，只站着一个背影。
那人穿旧布衣，手持木剑，背对着他，正在走。
一步。
两步。
十步。
第十步落下时，那人回身，挥剑。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道意——十步之内，取人首级，千里之遥，不留痕迹。
林观玄心口猛地烫了一下，像被烙铁印了。
那背影说：“不修字，只行道。你护了那‘刀’字一命，没让它沾无辜的血，当得第一印。”
话音落，林观玄惊醒。
他还靠在石碑上，刀疤的刀就停在半空，满脸惊恐。刚才那一下，刀疤看得真切——这小子身上突然冒出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像把出鞘的剑，锋利得扎眼。
“你……你引字了？”刀疤声音发颤。
林观玄没听懂。但他感觉到了，心口那儿悬着一枚虚虚的印记，暖烘烘的，像团火，又像句话。
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步，那枚印记一烫。林观玄随手抄起地上的断树枝，劈头盖脸抽过去——没章法，没招式，就是快，就是狠，带着那股子“十步之内”的意。
“啪！”
刀疤被打得旋了半圈，手里的“刀”字“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另外两条汉子见势不妙，架起刀疤就跑，连狠话都没留。
林观玄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断树枝，喘得厉害。他低头看，心口那枚印记还在，若隐若现，像个“侠”字，又像个脚印。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
但他摸到了石碑上的字，那五个字如今被他血染得愈发红亮。
“十步杀一人……”他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书院里的流言——据说千年前，有个不走寻常路的修士，不写《千字文》，只练一首古诗，最终成了剑仙。
那诗叫什么来着？
林观玄摇摇头，把石碑上掉落的石粉拍干净。碑角刻着个小字，被土糊住了，看不清。
他没多想，扯了根藤条把石碑捆了，背在背上。
这玩意儿沉，但压在身上，莫名安心。
远处夕阳西下，林观玄背着碑往家走，影子拉得老长。他不知道，书院高楼上，执事长老正望着他的背影，手里捏着一枚碎裂的玉简，脸色比纸还白。
“墨瞳……”长老喃喃，“居然活着。”
风过林梢，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