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动手拆芯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是裂的，从左下角到右上角一道斜纹，把她的脸分成两半。左边是正常的，右边是扭曲的。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扭曲的自己，摸了摸后脑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嵌在头皮下面，摸上去像一颗硬硬的痘。现在它在发烫。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发烫。，指尖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运行破解包之后，天庭科技的服务器会收到警报。她以为“被发现了”是一件很遥远的事，像电视新闻里的通缉犯，像隔壁老王头念叨的“当年”。。它在向外发送信号：我在这里，我是非法的，快来抓我。她的修为已经是筑基初期了——破解包帮她把芯片的潜力全榨了出来，从炼气初期直接跳到筑基初期。但这不是她自己修炼的，是芯片给的。她心里清楚，这些修为是借来的。。——就是那把剪线头用的、刀刃上有一块锈迹的剪刀。她把剪刀举到脑后，刀刃贴着芯片的边缘。。“筑基之后把芯片拆了，跟我一样当散修。拆芯片疼不疼？疼。但活着本身就更疼。忍忍就过去了。而且你记住，芯片给你的修为是借来的，自己修来的才是真的。”，深吸一口气。。不是现在。她需要再想想。，推开门，跑进走廊。走廊里有人在做早饭，葱花炝锅的味道呛得她直咳嗽。她跑过三家门口，撞翻了邻居放在地上的泡菜坛子。
“小棠！你跑什么！”
她没回头。
她要去1702。
林逍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是普通的敲门——是那种急促的、带着恐慌的、指关节砸在铁皮上的“咣咣咣”。他睁开眼，天花板的裂缝还在漏水，塑料盆里的水已经满了。
“来了来了。”
他光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苏小棠站在门外，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她的左手捂着后脑勺，右手攥着一把剪刀——就是那把带锈的。
“老李，我……”
“进来。”林逍让开身，没问她怎么了。
苏小棠走进1702，被三面墙的屏幕吓了一跳。她见过电脑，没见过这种——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淌，红的、绿的、白的，看得人眼晕。
“坐。”林逍从床底下拉出一把折叠椅，打开，拍了拍上面的灰。
苏小棠坐下，手还捂着后脑勺。
“芯片在发烫？”林逍问。
她点头。
“正常。”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破解包跑完之后，芯片会向服务器发送一个‘违规操作’的日志。你现在就像开了定位一样，他们知道你在哪儿。你的修为现在是筑基初期了吧？”
“嗯。从炼气直接跳上来的。”
“那是芯片给的。借来的。”林逍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窗口，“看到这个了吗？S级安保队，金丹期领队，十二个手下。昨晚两点多来的。领队叫周德彪，金丹巅峰，芯片给的，卡了三年了。”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被我打跑了。”
苏小棠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她看着林逍——连帽衫没穿，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上面印着“HELLO WORLD”。他瘦，胳膊上没什么肌肉，后背有一道紫红色的淤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
“你受伤了？”
“皮外伤。”林逍转了一下椅子，“别岔话题。你来找我，是想拆还是想跑？”
苏小棠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小，“我怕疼。”
“那跑呢？”
“跑到哪儿去？我没有钱，没有地方去。”
林逍看着她。十七岁，瘦，黑眼圈很重，手指上有茧——流水线拧螺丝磨出来的。她的修为，炼气初期，芯片给的，每天固定涨0.1。三年了，还是炼气初期。现在破解包帮她跳到了筑基初期，但那是借来的。她坐在那把破折叠椅上，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麻雀。
“你知道散修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吗？”他问。
“不收费？”
“不是。”林逍站起来，走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水。白开水，不是奶茶。他把杯子递给她，“是‘活着’。活着，才能继续修。活着，才能突破。活着，才能让那些公司知道——芯片给不了的东西，自己修能得到。”
苏小棠接过杯子，没喝。
“你活着，才能继续修。你活着，才能帮别人修。你活着，才能让那些公司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他们管着。他们给你多少，你就只能有多少。但自己修，没有上限。”林逍指了指她后脑勺，“这个东西在响，对吧？你现在拆了，他们会来找你。你不拆，他们也会来找你。区别只是早晚。”
“那怎么办？”苏小棠的声音在发抖。
林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装置。3D打印的外壳，巴掌大小，上面贴着一张贴纸，手写着“***** v2.0”。
“戴上这个。”他把装置递过去，“绑在芯片的位置，它会发射干扰信号，让你的芯片发不出定位。能撑24小时。”
苏小棠接过***，翻来覆去地看。“24小时之后呢？”
“24小时之后，你要么拆了它，要么跑路。”
苏小棠把***贴在脑后，用林逍给的一卷医用胶带固定住。芯片的灼热感瞬间消失了，像被一盆冷水浇灭。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你呢？”她问，“你当初是怎么选的？”
林逍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漏水的地方又滴了一滴下来，落在塑料盆里，“啪嗒”一声。
“我没得选。”他终于开口，“公司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他们远程激活了芯片的自毁程序，想把我修为废掉。金丹期直接崩到炼气以下。”
他转过身，撩起T恤的下摆，把后脑勺亮给苏小棠看。
苏小棠愣住了。她见过灵根芯片的接口——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圆片，嵌在头皮下面，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疤痕。但林逍的后脑勺上没有金属圆片，只有一个疤。一个很大、很丑的疤。疤痕组织增生，像一朵从皮肤里长出来的、枯萎的花。边缘还有几个小坑，是拆芯片的时候用镊子戳的。
“这是……”
“自己拆的。”林逍把T恤放下来，“用镊子、回形针、和一瓶医用酒精。疼了一整夜。发烧，说胡话，差点死了。第二天醒来，枕头上有血、有汗、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修为从金丹掉到筑基，连炼气都不如。”
苏小棠的眼眶红了。
“但你不一样。”林逍看着她说，“你还有24小时。你可以想清楚，可以做好准备，可以找个人帮你。你不需要像我一样，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疼一整夜。而且，你的修为是靠自己练上来的吗？不是。是芯片给的。拆了芯片，那些借来的修为会掉回去。但你炼气初期的底子是你自己打的，不是芯片给的。所以掉不了多少。”
“修为……会掉？”
“会。芯片给你的修为，是借来的。拆了之后，借的要还回去。你从炼气跳到筑基那部分，会掉。但你自己修炼的那部分，还在。”他顿了顿，“之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没有芯片，没有固定增长，快慢看你自己的悟性。但至少，没有上限。”
苏小棠攥紧了手里的剪刀。她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我选拆。”她说。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摸了摸后脑勺的***，又摸了摸那个还在发烫的芯片，“这个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在我脑子里。用它修炼，我永远到不了金丹。它上面写着的，最高可达筑基初期。”
林逍看着她，笑了。不是那种贱兮兮的笑，是那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笑。
“行。”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把新的螺丝刀，比昨晚那把更小，刀头只有一毫米宽。“这个借你。拆的时候，在芯片和神经接口之间找一个小卡扣，轻轻一撬就下来了。”
他顿了顿。
“别硬拔。硬拔会伤到神经。修为掉得更厉害。”
苏小棠接过螺丝刀，握在手心里。刀柄还是温的，有林逍手心的温度。
“拆完了来找我。”林逍说，“我教你真正的修仙。不是芯片喂饭，是自己修炼。没有上限。”
“真正的修仙？”苏小棠抬起头，“不是用芯片的那种？”
“不是。”林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这个。用心。用你自己的身体去感受灵气，而不是让芯片替你感受。芯片给你的修为，是别人算好的。自己修的，是自己的。就像我，从金丹掉到炼气，三年修回筑基中期。慢，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
苏小棠站起来，把螺丝刀和剪刀都揣进口袋。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逍一眼。
“老李。”
“嗯？”
“你现在的修为是多少？”
林逍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筑基中期。拆的时候掉到炼气，这几年自己修上来的。”
“那你能到元婴吗？”
林逍笑了。“不知道。但我在试。没有上限，所以什么都有可能。”
苏小棠点了点头。她推开门，走进走廊。走廊里还是葱花炝锅的味道，隔壁的大姐在骂孩子不写作业，楼下的老头在放京剧。
一切如常。
但她不一样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螺丝刀，加快了脚步。
林逍关上门，回到椅子上。
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往下淌。他调出一个窗口——天庭科技的内部通讯记录。
天庭科技·安保部·内部通讯
级别：**
内容：第六区“非法筑基”事件已确认与目标“散修老李”有关。
嫌疑人特征：男性，25-30岁，灰色连帽衫，后脑无灵根芯片接口。
修为评估：疑似筑基中期至金丹初期。
赏金：500万（活捉）/300万（击杀）
备注：副总裁沈兆林亲自签发。
林逍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才500万？金丹初期就值500万？我当年写的代码，值500个亿。”他顿了顿，“而且他们搞错了。我不是金丹初期。我是筑基中期。自己修的。”
他关掉窗口，又打开了另一个——妹妹的定位。
林小糖的头像亮着，定位显示在“天庭科技·天才修仙学院”，宿舍楼*栋，412室。她的修为是筑基后期，芯片给的。她以为自己很厉害了。但她不知道，如果拆了芯片自己修，她能到金丹，甚至更高。
凌晨四点多给她发的消息，她还没回。应该是去上课了。
林逍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还在漏水。
“啪嗒。啪嗒。”
他闭上眼睛。
“值得。”
这次他说得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