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在此刻拥抱你:母亲的隐秘爱人  |  作者:桂舟  |  更新:2026-04-02
那个男人是谁?------------------------------------------,江城的梅雨季像是一场绵长而潮湿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和陈旧纸张混合的霉味。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的红砖小楼,窗外的爬山虎已经枯死了一半,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撕裂的泪痕。,锁扣处还留着斑驳的铁锈痕。苏青的手指修长而冰冷,指甲修剪得极短,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利落。她是策展人,习惯了用审视的目光去解构物品背后的逻辑,但此刻,面对箱子里的东西,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眩晕。,压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皮是那种早已淘汰的深蓝色人造革,边角磨损露出了里面的硬纸板。日记本下,压着一张照片。 sepia(深褐色)调,**是一座巨大的废弃纺织厂,高耸的烟囱像墓碑一样矗立着。年轻的林婉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棉布裙子,黑长直的头发随意披散,眼神里有一种苏青从未见过的、像是易碎的琉璃一样的光彩。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只露出侧脸,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旧夹克,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指尖在男人模糊的侧脸上摩挲。这不是父亲苏震国。苏震国年轻时是富商,永远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与算计。而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即便只是一个侧影,也透着一股野性的、即将燃尽的颓唐与才华。“别找我,这是我的赎罪。”,只有这短短一行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阴。 车间里的噪音快要把我逼疯了。细纱机的轰鸣声像是一种酷刑,三班倒的生活让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今天我在接线头的时候走了神,纱线断了,手指被锭子割破,血珠渗出来,混在洁白的棉纱里,像是一点刺眼的胭脂。秀莲大姐帮我包好了伤口,叹着气说:“林婉,你这样的姑娘,不该属于这里。” 是啊,我不该属于这里。但我属于哪里?属于那个只会用钱衡量一切的家?还是属于……那个在仓库角落里画画的人?。她闭上眼,仿佛能听到九十年代那种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机器轰鸣声。她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但作为策展人,她研究过那个时期的工业美学——那是一种残酷的、由钢铁和棉絮构建的牢笼。,日记里的内容开始变得破碎而狂热。,雨。 他又来了。顾宴舟。他的名字像他的画一样,带着一种江湖漂泊的孤寂。他在满是灰尘的仓库里画素描,画废弃的齿轮,画我在机器前麻木的侧脸。他说我的眼睛里有一片死海,需要一阵风才能吹皱。 我们在防空洞见了面。那里很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他给我看他的画稿,那是关于自由的,关***和飞鸟的。他说要带我走,去北京,去圆明园的画家村。他说:“林婉,你的灵魂是被禁锢的,但我可以帮你砸碎这把锁。”。这就是母亲的“背叛”吗?这就是父亲口中那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拍下了照片,发给了自己的****:“查这个男人,还有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另外,帮我查一下1998年左右,艺术圈有没有一个叫顾宴舟的画家,或者关于‘抄袭’的丑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财经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顾氏集团新任总裁顾沉今日回国,首站直指江城文化产业,放言要“清洗”当地艺术圈的陈旧势力。
配图里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从私人飞机的舷梯上走下来。他的眼神透过镜片,显得深邃而冷漠,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讥诮。
苏青盯着那双眼睛,莫名觉得熟悉。那种眼神,像极了照片里那个男人的阴郁版,只是多了一层厚厚的、名为“资本”的铠甲。
1998年,夏。江北纺织厂。
空气里飘浮着无数细小的棉絮,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雪。
林婉站在细纱车间的流水线旁,巨大的噪音让她的耳膜嗡嗡作响。这是夜班,生物钟被强行扭转的痛苦让她胃部痉挛。她机械地重复着接线头的动作,眼神却空洞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林婉!发什么呆呢!这一车纱要是废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车间主任粗暴的吼声盖过了机器声,唾沫星子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
林婉默默低下头,擦去脸上的唾沫,继续工作。她的尊严在这里一文不值。在这个万人工厂里,她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是工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是领导们想要攀高枝的**。
下了夜班,天刚蒙蒙亮。林婉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厂区大门。杨树浦路上的28路公交车刚刚发出头班车,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扫地的沙沙声。
她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来到一座废弃的仓库前。
顾宴舟就在那里。他满脸胡茬,眼窝深陷,脚边堆满了烟头。看到林婉来了,他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亮色,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婉婉。”他冲过来抱住她,身上带着松节油和廉价**的味道。
林婉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他那件沾满颜料的夹克。“宴舟,我好累。我爸又在逼我相亲了,是那个做建材生意的苏震国。”
顾宴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勒得她生疼。“别怕,我有办法了。我的画……我的画入选全国美展了!只要这次能成,我就有名气了,我就能带你走了!”
他兴奋地从画架后拿出一幅画,那是《沉睡的少女》,画的是林婉在车间角落打盹的样子。光影处理得极好,那种在工业噪音中难得的静谧被捕捉得淋漓尽致。
林婉看着画,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在这个圈子里,才华往往是最廉价的东西,尤其是对于没有**的顾宴舟来说。
果然,不安在三天后变成了现实。
顾宴舟冲进工厂宿舍找林婉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暴雨摧残过的残花。他手里攥着一封信,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们说我抄袭!说我抄了西尔万的风格!这群**!那是我自己的风格!是我看了无数次画展琢磨出来的!”顾宴舟把信摔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林婉捡起信,那是匿名举报信,言辞凿凿地列举了所谓的“抄袭证据”,甚至附上了对比图。更可怕的是,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顾宴舟在旧书摊淘画册的背影。
“是苏震国。”林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去过你的画室,他知道你在临摹谁。”
“我要去解释!我要去美协澄清!”顾宴舟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你站住!”林婉拉住他,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宴舟,你斗不过他的。苏震国在江城只手遮天,艺术圈的评委一半都要看他的脸色。你现在去闹,只会被定性为‘抄袭后的**咬人’,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顾宴舟僵住了,他看着林婉,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变成了死灰。
“那怎么办?婉婉,我们私奔吧。今晚就走,去**,去海南,哪怕去送外卖我也养得起你!”
林婉看着他,心如刀绞。她知道顾宴舟的才华,如果现在逃走,他这辈子都要背负“抄袭者”的骂名,他的艺术生命就死了。而如果留下来……
她想起了苏震国昨天找她谈话时的眼神,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苏震国说:“林婉,只要你嫁给我,我可以给顾宴舟一条生路,甚至可以送他去美院进修。否则,我让他在江城连刷墙的活都找不到。”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交易。
林婉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绝情信——那是苏震国逼她写的,甚至连字迹都是找人模仿顾宴舟的笔迹伪造了回信。
“宴舟,”林婉的声音颤抖着,却异常坚定,“我们结束吧。”
顾宴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受够了这种穷日子。我受够了跟你在仓库里吃冷馒头。苏震国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豪车、别墅、名牌包。你能给我什么?除了这些不值钱的画,你还有什么?”
林婉把那封伪造的绝情信塞进他手里,“这是你写给我的,你忘了吗?你说你要去追求你的艺术,让我别缠着你。”
顾宴舟看着信,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记得自己没写过,但那字迹……那种绝望的笔触,竟然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林婉,你是认真的?”
“是。”林婉转过身,不敢看他的眼睛,眼泪在转身的瞬间决堤,“滚吧,顾宴舟。别再来找我了。”
那天晚上,江北下了一场暴雨。顾宴舟在雨里站了一夜,最后把那幅《沉睡的少女》留在了仓库门口,消失在雨幕中。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跳江了,有人说他去了黑煤窑画画,也有人说他疯了。
三个月后,林婉嫁给了苏震国。婚礼那天,她穿着昂贵的婚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眼神空洞地望着教堂外的大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阴暗的地下室里,顾宴舟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发呆。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正在走向一片黑暗。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那是他在得知林婉结婚消息的那一刻,用画笔刀割下去的。
2024年,顾家老宅。
深夜,暴雨如注。
顾沉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他的真丝睡衣,贴在身上黏腻得令人作呕。
又是那个梦。
梦里总是一片血红,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他看见父亲顾宴舟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一把锤子,疯狂地砸向那些价值连城的画作。碎片飞溅,划破了父亲的脸,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在笑,那种笑声比哭还难听。
“不是我……不是我……”
顾沉抱住头,大口喘息着。童年的阴影像附骨之疽,无论他现在拥有多少财富,都无法摆脱。
他下床,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那是年轻时的顾宴舟,站在废墟中,眼神阴鸷而桀骜。
顾沉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冰块,一口灌下去。酒精烧灼着喉咙,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作为顾宴舟的养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顾沉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男人的疯狂。外界只知道顾宴舟是艺术大鳄,是资本新贵,却不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父亲失踪的那三个月,是顾家的禁忌。
那年顾沉只有六岁。母亲早逝,他被寄养在亲戚家。等父亲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脱了相,手里却多了一笔巨额的启动资金。没人知道那笔钱是哪来的,也没人知道那三个月他去了哪里。
只有顾沉记得,父亲回来的那天晚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烧了一整夜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纸张味和一种奇怪的、像是医院里才有的药水味。
后来,顾宴舟开始疯狂地投资,报复性地**那些曾经拒绝过他的画廊,用最狠辣的手段打压竞争对手。他成了商界的“**”,也成了艺术圈的“教父”。
而顾沉,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顾总。”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苏青小姐那边有动静了。”
顾沉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
“说。”
“她去了老宅,拿走了那个红木箱子。另外,她在调查1998年的‘抄袭案’,还查到了叶永青案的资料。”
顾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叶永青?那是父亲最痛恨的名字,也是父亲用来警告那些“抄袭者”的标杆。
“她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顾沉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份泛黄的DNA检测报告,还有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林婉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是苏青。
顾沉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婴儿的脸。
“苏青,你终于开始查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但你查得越深,就会陷得越深。***欠我父亲的债,你打算用什么还?”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青的场景。那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举着酒杯,眼神清冷地穿过人群,像极了年轻时的林婉。
那一刻,顾沉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那是仇恨的火焰,也是某种更黑暗、更扭曲的渴望。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鬼。苏震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苏震国那个老狐狸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最近在转移资产。而且,我发现还有一股势力在查当年的事,不是苏青的人。”
顾沉眉头微皱,“还有人?”
“对。那个人很谨慎,但我查到了他的IP地址,来自海外的一个基金账户。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当年那个被顾先生打断腿的人的儿子回来了。”
顾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当年的恩怨,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如今正慢慢收紧。
“盯着他。”顾沉冷冷地吩咐,“另外,把苏青母亲当年的‘流产’病历透露给苏震国。我要看看,这只老狐狸会怎么咬人。”
挂断电话,顾沉走到书房的暗格前,输入密码。暗格打开,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玻璃发夹,虽然过了二十多年,依然晶莹剔透。
这是父亲临终前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顾沉拿起发夹,对着灯光看。里面似乎刻着极小的字。他眯起眼,仔细辨认。
那是两个字母:L & G。
与此同时,苏青在老宅的书房里,正对着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发呆。
她发现了一行被涂改液覆盖的字迹。她用紫外线灯照射,隐约看到了下面的字:
……宴舟,如果有一天青青看到了这些,告诉她,不要去找那个地方……那是地狱的入口……1998年9月,南郊……
苏青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张黑白照片,拍摄于1998年。照片里,苏震国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茶馆里喝茶,那个男人递给苏震国一个厚厚的信封。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匆匆离开,那个身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玻璃发夹。
短信下面附着一行字: 想知道***是怎么死的吗?今晚十点,来“夜色”酒吧302包厢。一个人来。
苏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四十五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掩盖了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但苏青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藏不住了。
她合上日记本,抓起车钥匙,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不管是人是鬼,我都要把你们挖出来。”
她推开门,走进雨幕中。而在街道的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车窗降下,露出顾沉那张在雷电中忽明忽暗的脸。
他看着苏青的车尾灯消失在雨中,轻轻推了推眼镜,对司机说:“跟上。别让她死了。”
“是,顾总。”
车子缓缓启动,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跟随着它的猎物,驶入了更深的雨夜。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震国的别墅里,一声脆响打破了宁静。
苏震国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裂,上面显示着一条新闻推送:知名企业家苏震国涉嫌1998年商业欺诈与**案,知**士即将爆料。
“林婉……你死了都不让我安生!”苏震国面目狰狞地咆哮着,抓起桌上的相框,狠狠砸向墙壁。
相框里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玻璃碎裂,正好划过林婉微笑的脸。
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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