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长安夜未央------------------------------------------，背靠着粗壮的枝干，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两条街外的崇仁坊。那里，昨夜走水的废墟处，依旧有零星的火把在晃动，像黑暗中不眠的眼睛。。从永嘉坊那家废弃院子的水缸里，她找到了原主藏着的最后一点家当——一套半旧的灰色粗布短褐，虽然打满补丁，但还算完整。她用井水洗净了脸上和手上的污秽，将长发在头顶束成一个简单的男子发髻，用布条缠紧。背上那柄横刀被她用破布层层包裹，背在身后。薄片贴身藏着，隔着衣物传来微弱的温热。，看起来就像一个身形单薄、面容清秀的少年流民。虽然眉眼间仍有挥之不去的清丽，但在夜色的掩护下，已足够模糊性别。。“初级侦察技巧”碎片知识，让她选择了这个制高点。从这里，可以俯瞰小半片坊区，也能看到远处皇城模糊的轮廓和零星灯火。，在等待，也在思考。“系统，重新梳理任务。”她在意识中默念。主任务：面见本位面关键历史人物——李世民。任务目标：与李世民产生直接交互。任务状态：未完成。当前能量储备：12.1%（缓慢恢复中）（主要是那个薄片起到的作用）持有特殊物品：高维文明造物（未命名薄片），状态：活跃，可提供微量能量支持，信息加密。提示：宿主可尝试以‘献计’、‘献物’、‘特殊才能’等方式引起目标人物注意。接触需谨慎，建议从目标信任的次级人物入手。……叶璇玑的目光再次投向崇仁坊的废墟。金吾卫，武侯，京兆府的人在那里忙了一夜一天。能指挥得动这些人，并且对“突厥细作”、“神秘走水”如此上心的，必定是李世民信重的心腹。
会是长孙无忌？房玄龄？还是……直接负责长安治安的金吾卫某位将军？
她需要制造一个“偶遇”，并且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但又不能显得太刻意，更不能暴露薄片和自己的来历。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型
她从树上滑下，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坊墙的阴影，在狭窄的巷陌间穿行。她对永嘉坊和邻近几个坊的地形，在系统的辅助下已经有了初步的记忆
目标：崇仁坊，火灾废墟东南侧，那片相对僻静的、被几棵大槐树遮掩的荒地。那里远离主路，但视野不错，能观察到废墟的一部分，又不容易被巡逻的武侯立刻发现。
子时初，她抵达了预定位置。藏在槐树茂密的树冠里，她能清楚地看到下方废墟的情况。火已扑灭，但余烬未冷，焦木的味道混合着初春夜里的寒气，弥漫在空气中。十几名金吾卫兵士手持火把，在废墟边缘警戒。更远些，似乎有几位穿着官服的人，正在对几个百姓模样的人问话。
叶璇玑耐心等待着。她在等一个“有分量”的人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她以为今夜或许要无功而返时，一阵轻微但整齐的马蹄声从坊道方向传来。
不是大队骑兵，约莫五六骑。马蹄包裹了软布，落地声沉闷。来人在废墟边缘下马。火把的光照亮了为首那人的脸。
是个年约三旬的将领，面容刚毅，目光沉静，下颌线条硬朗，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缺胯袍，外罩软甲，腰佩横刀。他下**姿态干脆利落，带着**特有的干练。周围的金吾卫兵士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脊背，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张将军！”
被称作张将军的将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废墟，沉声问：“可有何发现？”
一名看起来是头目的军官上前，低声禀报：“将军，火场已初步清理，确系人为纵火，用了猛火油。在残垣下发现两具焦尸，身份不明，但随身有断裂的突厥短刀。另外，在废墟西侧墙根，发现这个……”
军官递上衣物。距离太远，叶璇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从那张将军接过时突然凝重的侧脸来看，绝非寻常之物。
张将军将东西收好，沉吟片刻：“继续**，一寸也不要放过。坊内所有可疑人等，全部带回细审。此事，恐怕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是！”
叶璇玑的心脏微微加速。就是他了。这位“张将军”，能深夜亲自来查案，在金吾卫中地位必定不低。而且，他似乎发现了新的、重要的线索。
她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暗灰色薄片，这个是她在系统那买的复制品握在掌心。薄片在夜色中并无光华，但那些繁复的纹路，在近处细看，依旧透着非比寻常的气息。
不愧是系统出品，复制的都那么像
她需要将这件东西，以一种“偶然”、“意外”的方式，送到这位张将军面前。但不能直接给，那太突兀。
叶璇玑的目光，落在了张将军拴在树下坐骑的马鞍旁，那里挂着一个皮革制成的简易文书袋。
有了（〜^∇^)〜
她轻轻滑下树干，落地无声。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相对平整的瓦片，用指甲在瓦片背面，快速刻下几个字。字迹歪斜，像是用石头或木棍匆忙划出：
“永嘉坊，废院，井下三尺，有异物，类此。”
刻完，她将薄片小心翼翼地用瓦片盖住，只露出极小的一角纹路。然后，她屏住呼吸，计算着远处兵士巡逻的间隙和张将军背对槐树的时机。
就是现在！
她手腕一抖，将瓦片连着薄片，朝着张将军坐骑旁的文书袋方向，轻轻抛了过去！力道、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瓦片在空中划过一个低平的弧线，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啪”一声，轻轻撞在马鞍下的镫带上，然后滑落，掉在文书袋旁边的地面上。薄片被瓦片盖着，只露出一角。
声响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引起警惕之人的注意。
“谁？！”张将军和几名亲卫几乎同时转身，手按刀柄，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处——槐树下的阴影。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名亲卫快步上前，警惕地检查了马匹和周围地面，很快发现了地上的瓦片和其下露出的一角异物。
“将军，有东西！”
张将军快步走来，亲卫已将瓦片和其下的薄片捡起，呈到他面前。
看到瓦片上歪斜的字迹，张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暗灰色、纹路奇异的薄片上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此物……绝非中原所有！甚至，不像是他所知的任何异族之物！那种材质，那种纹路，透着一种冰冷的、超越时代的气息。
“永嘉坊……废院……井下三尺……”他低声念着瓦片上的字，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鹰，再次扫向槐树和周围的黑影。
“搜！立刻去永嘉坊，找到那个废弃院子！封锁周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快速下令，同时将薄片和瓦片小心地收进自己怀中贴身处，“你，立刻回衙，调一队好手，带上工具，去永嘉坊与我会合！要快！”
“是！”
手下人立刻行动起来。张将军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槐树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然后一抖缰绳，带着两名亲卫，朝着永嘉坊方向疾驰而去。
槐树茂密的树冠里，叶璇玑紧紧贴着树干，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她能感觉到张将军临走前那一眼的审视。他怀疑附近有人，但找不到。
这就够了。
她留下薄片和线索，就像一个神秘的、不愿露面的“报信人”。这比她自己现身献宝，要安全得多，也更能引起对方的好奇和重视。假薄片是“饵”，永嘉坊废院的井下秘密是“钩”。张将军，或者说他背后的人，一定会去查。
只要他们去查，就一定会发现更多不寻常的东西——那个被掩埋的空木盒，那些打斗痕迹，甚至可能发现更多与“高维文明”（这个他们应该也查不到啥，看一下能不能给我一点点帮助）或“突厥阴谋”相关的蛛丝马迹。
而她，这个神秘的“报信人”，自然会进入他们的视线。他们会找她，但找不到。这种“神秘感”，本身就是一种**。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他们发现“饵”和“钩”的价值，等待他们因为困惑和重视，而将事情上报到更高层，甚至……直达天庭。
叶璇玑在树上又停留了片刻，直到确认张将军的人马已经离开，附近只剩下常规巡逻的武侯，她才像一片真正的叶子，轻盈地滑下树干，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夜色，朝着与永嘉坊相反的方向离去。
她没有回永嘉坊那个柴房，那里已经不安全了。她按照系统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光德坊靠近西市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一些废弃的仓库和车马店的后院，相对混乱，也更容易藏身。
她在一个堆满破旧马槽和草料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空隙。用干草将自己盖住，只留出呼吸的缝隙。
躺在冰冷的干草上，她再次握紧了怀中的横刀。真薄片被她收到系统背包里，将水搅浑，将自己隐藏起来，同时抛出一个足够吸引人的谜题。
接下来，她会密切关注永嘉坊和崇仁坊的动静，寻找下一个介入的时机。或许，是当他们被井下“异物”（她可以提前去放置一些更有指向性的东西，或者引导他们发现更多）所震惊，百思不得其解时？
或许，是当这个案子因为牵扯“奇物”和“突厥”，而引起朝堂上真正的大人物（比如房玄龄、杜如晦，甚至李世民本人）注意时？
无论如何，她现在已经从一个被动的逃亡者，变成了一个主动的、隐藏在暗处的布局者。
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
叶璇玑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呼吸法，恢复体力，同时梳理着后续的计划。
神秘人的面具已经戴上。这出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