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盲棋】  |  作者:天雪辰阳  |  更新:2026-04-02
交锋------------------------------------------,沈奕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一张行军床,一条薄毯。他没有**服,甚至连鞋都没脱——他已经习惯了在精神病院里穿着鞋睡觉,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拖起来**。“沈老师!沈老师!”周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出事了!”。黑暗中,他的瞳孔迅速调整焦距,像是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周铭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怎么了?您让我监控的那个NTP特征——我找到了。不只是交通系统,还有——”。“还有什么?电力系统。全省范围内,至少有二十七个变电站的NTP日志中出现了同样的错误代码。还有——供水系统、燃气系统、甚至包括一部分通信基站的授时服务器。”。。“K的控制范围比我们估计的要大得多。”他一边说一边走向工作站,“他不仅仅是入侵了交通系统,他是在整个城市的基础设施中植入了一张控制网。交通、电力、供水、燃气、通信——这张网覆盖了城市运转的所有关键节点。”,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了周铭发现的所有数据。,一个个红点在这座城市的地图上亮起,像是一场正在蔓延的疾病。交通路口、变电站、水厂、燃气站、通信基站——红点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林薇也赶来了,她站在沈奕身后,看着屏幕上那张红点密布的地图,脸色铁青。
“这意味着什么?”她问。
“这意味着,”沈奕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K随时可以让这座城市瘫痪。他可以在早高峰的时候让全城交通信号变成绿灯,造成史无前例的连环车祸。他可以在深夜的时候让某个区域的供电电压突然升高,烧毁所有接入电网的电器。他可以在冬季供暖的时候切断燃气供应,让数十万人在零下十度的寒夜里没有暖气。”
他转过身来,看着林薇。
“K不是普通的黑客。他是一个拥有**级网络战能力的对手。他的目标不是钱,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他的目标是这座城市本身。”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他为什么要绑架方仲年?”林薇问,“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绑架一个大学教授有什么意义?”
沈奕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地图,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方仲年是钥匙。”他说。
“什么钥匙?”
“你看这些被入侵的设备——交通信号机、变电站的控制系统、水厂的PLC、燃气的SCADA系统——它们来自不同的供应商,运行着不同的操作系统,使用着不同的通信协议。K能够同时控制它们,说明他找到了一种通用的方法——一种可以跨越所有设备类型、所有操作系统、所有通信协议的底层漏洞。”
他在屏幕上调出了一张架构图。
“这个漏洞不在应用层,不在操作系统层,甚至不在网络层——它在硬件层。在设备用来同步时间的NTP模块中。而方仲年的研究方向——”
他调出了方仲年那篇论文的全文。
“《基于深度强化学习的象棋残棋求解及其在决策系统中的应用》——这篇论文的核心,是研究如何让人工智能在极端复杂的环境中做出最优决策。而一个覆盖全城基础设施的控制网络,就是一个极端复杂的环境。K需要方仲年的人工智能算法来管理这张网——因为这张网太大了,大到任何人类都无法直接控制。”
林薇的瞳孔微微收缩:“所以K绑架方仲年,是为了——”
“为了让他的人工智能成为这张网的大脑。”沈奕说,“K已经构建了神经网络——那些被入侵的设备就是神经末梢。但他缺少一个中枢神经系统——一个能够实时处理海量数据、做出最优决策的人工智能核心。方仲年的算法,就是那个核心。”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图。
“你们想象一下——全城数百万台设备,每一台都在实时产生数据。交通流量、电力负荷、水压、燃气消耗、通信带宽——这些数据如果被整合起来,输入到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工智能决策系统中,会发生什么?”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字:
城市大脑。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大脑’。”沈奕说,“不是那种营销概念里的智慧城市,而是一个能够实时感知、实时分析、实时决策的超级智能系统。它可以精确地控制这座城市的每一盏路灯、每一个红绿灯、每一度电、每一滴水。”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
“K不是要摧毁这座城市。他要比这更可怕——他要掌控这座城市。”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窗外,新安城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映成了一片浑浊的橘红色。在这片灯光之下,数百万人在沉睡,不知道他们赖以生存的城市基础设施,已经在一张无形的网中颤抖。
“我们必须找到K。”林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现在。”
“正在找。”沈奕已经坐回了工作站前,“K的NTP特征给了我一个突破口。他修改过的NTPD在每次闰秒处理时都会留下那个错误代码。而闰秒的发生是有规律的——国际地球自转服务局会提前六个月发布闰秒通知。这意味着,K在部署他的控制网时,必须提前知道未来六个月内的所有闰秒时间。”
他调出了一份文档。
“我查了最近三年的闰秒记录——过去三年里,共有两次闰秒,分别发生在2022年6月30日和2023年12月31日。K的NTP特征在这两个日期前后的系统日志中都有出现。但除了这两个日期之外,还有一个日期——2024年4月1日。”
“4月1日?”林薇皱眉,“那不是闰秒。”
“对,那不是闰秒。但K的NTPD在那个日期也产生了一个错误代码。这说明——K在他的代码中嵌入了一个自定义的触发条件,而这个触发条件的激活日期就是2024年4月1日。”
沈奕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一个日历。
“今天是多少号?”
“六月十七日。”林薇说。
“那4月1日已经过去了。”沈奕说,“K的触发条件已经激活了将近两个半月。在这两个半月里,他的控制网一直在运行,一直在收集数据,一直在学习这座城市的运转规律。”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但他还没有发动。他在等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激起的涟漪在会议室里扩散开来。
“他在等你。”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他的眼睛很小,但目光锐利得像***术刀。
“赵总队。”林薇立刻站直了身体。
赵铁生,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全省刑侦系统的最高指挥官。他是那种在办公室里坐了很多年但依然带着一线**气息的人——沉默、冷硬、不怒自威。
“沈奕。”赵铁生走进来,目光落在沈奕身上,“我看了你的分析。你说K在等你——什么意思?”
沈奕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表现出任何拘谨。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放松得近乎放肆。
“因为我是这个棋盘上唯一一颗K没有算到的棋子。”他说,“K的计划一定策划了很久——至少三年,甚至更长。他算到了警方的反应,算到了技术部门的能力,算到了方仲年的价值。但他没有算到我。”
“为什么没有算到你?”
“因为两年前,我已经被他的棋将死了。一个被将死的棋手,不应该再出现在棋盘上。”沈奕的嘴角微微翘起,“但K犯了一个错误——他把我的棋子拿掉了,但没有把我这个人消灭掉。他以为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我就永远出不来了。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真正的棋手,即使被蒙上眼睛、被绑住双手,也会在脑子里继续下棋。两年——七百三十天——我每天都在脑子里下棋。我和自己下,和空气下,和墙壁下。我的思维没有被磨钝,反而被磨得更锋利了。”
他站起身,走到赵铁生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K在等我出现。不是因为他是故意设下陷阱——而是因为,他的计划中有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漏洞。那个漏洞就是——他需要对手。”
“需要对手?”
“一个真正聪明的棋手,在下了一盘没有对手的棋之后,会感到空虚。K构建了这座城市有史以来最庞大、最精密的控制网,但他没有一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他的棋——没有人能看懂。”
沈奕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故事。
“你知道为什么顶级棋手在退役之后往往会出现心理问题吗?不是因为输了棋,而是因为——没有人再和他们下棋了。那种孤独感,比任何失败都更难以承受。K现在就在经历这种孤独。他的控制网已经就绪,他的算法已经训练完成,他随时可以让这座城市跪下——但他迟迟没有动手,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
“一个能看懂他的棋的人。”
赵铁生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审视着沈奕,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确定价值的器物。这个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说着一些近乎狂妄的话,但不知为什么,那些话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你需要什么?”赵铁生终于开口。
“三样东西。”沈奕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方仲年实验室的所有数据,包括他已经发表的论文、未发表的论文、实验数据、源代码——所有一切。”
“可以。”
“第二,楚天明的完整档案——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的教育记录、工作记录、社交媒体活动、通信记录、银行流水、出行记录。任何和他有关的信息,我都要。”
“可以。”
“第三——”沈奕放慢了语速,“我需要见一个人。”
“谁?”
“我的律师。”
赵铁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律师?”
“对。”沈奕说,“两年前,我的案子是由一个叫孙浩的律师**的。他在庭审结束之后就消失了。我需要找到他——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案子全部细节的人。两年前的那场审判,有人在背后操纵了一切。孙浩知道操纵者是谁。”
赵铁生看了林薇一眼。林薇微微点头。
“去找孙浩。”赵铁生说。
“已经在找了。”林薇回答,“孙浩在两年前离开了新安市,去了**。我们联系了**警方,但他们说孙浩在一年前就离开了**,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沈奕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弯,“一个律师,在**了一桩重大案件之后消失——这不像是主动失踪,更像是被消失。”
“你的意思是——孙浩可能已经死了?”林薇问。
“不一定。”沈奕摇头,“如果K想让一个人永远闭嘴,他有比**更优雅的方式。**会留下**,**会留下证据。但如果你能让一个人自己选择消失——比如给他一笔足够他在东南亚某个小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的钱——那就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
他走回工作站前,调出了孙浩的资料。
“孙浩,四十三岁,新安大学法学院毕业,执业十五年,专攻****辩护。他的执业记录显示,他在**我的案子之前,经手的案子都是中小规模的经济案件,从未**过涉案金额超过千万的案件。”
他放大了孙浩的照片。
“一个从来没有处理过大案子的律师,突然接了一个涉案三亿七千万的大案——这不是他自己找上门的,是有人把他推到这个位置上的。有人需要一个听话的律师来确保审判按照既定的剧本进行。”
“你的意思是——孙浩是被安排给你的律师?”林薇问。
“不是安排给我,是安排给法庭。”沈奕说,“控方需要一个看起来足够专业但实际上不会认真辩护的律师,来让整个审判过程看起来合法。孙浩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我的律师,他是这场戏里的一个道具。”
他关掉了孙浩的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需要想一想。”他说。
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
沈奕一个人坐在黑暗的会议室里,面前只有工作站屏幕发出的微光。那副象棋还摆在桌上,红黑三十二子在屏幕的冷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伸出手,开始移动棋子。
不是和任何人下——只是和自己下。左手执红,右手执黑,自己和自己对弈。
这是他从七岁开始就养成的习惯。在没有人能和他对弈的时候,他就和自己下。左手不知道右手在想什么,右手不知道左手要做什么——这种**的思维方式,是他保持思维锐利的秘诀。
棋子在棋盘上移动,发出轻微的木质碰撞声。
红方走了一步。黑方走了一步。红方又走了一步。黑方又走了一步。
棋盘上的局面越来越复杂,双方的子力交织在一起,像两团正在纠缠的火焰。
沈奕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颗红方的“马”,被黑方的几个子力包围着,看似动弹不得。但沈奕盯着那颗马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亮。
“不是马。”他低声说。
他拿起那颗红马,跳到了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位置——一个被黑方重重包围的、必死无疑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黑方的一颗“炮”,吃掉了那颗红马。
但在红马被吃掉的瞬间,棋盘上的整个局面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红方被堵死的“车”通了,被压制的“炮”活了,一直被动的红方忽然有了反击的可能。
这是一步“弃子”——牺牲一颗看似重要的棋子,来换取整个局面的主动权。
沈奕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K在弃子。”他说。
他冲出会议室,跑到工作站前,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
“你在干什么?”林薇从隔壁房间赶过来。
“K一直没有发动攻击,不是因为他在等我——而是因为他在弃子。”沈奕的声音急促而兴奋,“方仲年就是他的弃子。绑架方仲年、要求释放‘K’、留下那些NTP特征——这些都是他故意暴露给我们的信息。他故意让我们发现他的控制网,故意让我们知道他的能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在制造一个假象——一个‘有一个超级黑客正在威胁这座城市’的假象。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假象上的时候,他真正要做的事情——就会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完成。”
沈奕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他刚刚调出了一份数据——一份关于新安市所有在建大型工程项目的数据。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项目上,瞳孔骤然收缩。
新安市智能城市数据中心。
这是一个在建的、投资额超过八十亿的超级项目,旨在建设一个集中管理全市所有政务、交通、能源、水务、通信数据的核心枢纽。项目预计完工时间是——
2024年12月。
“K不是在控制现有的基础设施。”沈奕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是在为那个数据中心做准备。”
林薇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项目介绍,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如果K的控制网接入那个数据中心,”沈奕说,“他就不只是控制交通和电力了——他会控制一切。政务系统、安防系统、金融系统、医疗系统、教育系统——整座城市的数字神经中枢,都会落入他的手中。”
他转过身来,面对所有人。
“K不是在下一盘棋。他是在建一座棋院。当这座棋院建成的时候,整座城市都会变成他的棋盘。而我们——”
他看着棋盘上那颗被他弃掉的红马。
“我们就是被他弃掉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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