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导片------------------------------------------。，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镜子里的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裙，头发散下来，妆容很淡，比平时出席活动的时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清辞姐，你今天状态好好。”化妆师小北说。“是吗？”沈清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能是因为没睡好，反而没那么肿。不是，”小北认真地端详她的脸，“是你的眼神不一样了。平时你拍照的时候，眼神是那种——怎么说呢——是给镜头看的。今天你的眼神好像……松下来了。”。，林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这是今天的流程。”他把纸放在化妆台上，“先导片很简单，就是嘉宾陆续进场、互相认识、选房间。导演组说要拍出‘初次见面的悸动感’——他们的原话。悸动感。”沈清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它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你就正常发挥。”林屿靠在门框上，“你十年前出道的时候，记者问你‘想演什么角色’，你说‘想演一个真实的人’。今天你就当自己是个真实的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鸡汤了？跟你学的。”林屿难得笑了一下，“行了，十分钟后进场。”，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知道是谁。
陌生号码：听说你也参加了？期待见面。
她没有存陆时晏的号码。上次颁奖典礼之后，主办方拉了一个群，他在群里加了她的微信，发了一句“沈老师好，我是陆时晏，很喜欢您的作品”。她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这条消息，距离上一条已经过去了两年。
她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沈清辞：期待。
然后她锁了屏，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走吧，去演一个真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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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场地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节目组管它叫“心动小屋”。
沈清辞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位嘉宾先到了。
第一个是赵明薇，二十二岁，新晋小花，演了几部网剧，长相甜美，说话嗲嗲的，一见到沈清辞就站起来鞠躬：“清辞姐！我是看您的戏长大的！”
沈清辞微笑：“谢谢。”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出道的时候，赵明薇大概十二岁。确实是“看着长大的”。
第二个是苏瑶，二十六岁，模特出身，转型演员两年，演过几个女二号。她的长相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美，浓眉大眼，嘴唇丰润，穿着一条吊带红裙，坐在沙发上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清辞姐，”苏瑶站起来，伸出手，“久仰。”
“你好。”沈清辞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到对方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这是一种很专业的社交握手法——既不示弱，也不强势。
沈清辞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标签：聪明人。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工作人员端来一杯水。摄像机架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红色的录制灯亮着，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背挺直，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她在镜头前的标准姿态，练了十年，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门铃响了。
“**位嘉宾到了。”导演组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赵明薇好奇地伸长脖子，苏瑶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沈清辞没有动。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弄出声响的脚步，而是很自然的、带着一点节奏感的步子，像是一个人心情很好的时候会走出来的步伐。
门被推开。
陆时晏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袖子推到小臂，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没有刻意做造型，刘海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沈清辞身上的时候，停了一秒——也许不到一秒，但沈清辞注意到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对着镜头的标准笑容，而是一种很自然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大家好，”他说，声音比沈清辞记忆里更低沉一些，“我是陆时晏。”
赵明薇第一个反应过来：“天哪天哪天哪！时晏哥！我——我是你的粉丝！”
苏瑶站起来，优雅地伸出手：“苏瑶，你好。”
陆时晏跟她握了握，然后走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站起来。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近看才发现，他的眼睛很干净，瞳孔是很深的黑色，里面像是装了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装。
“沈老师，”他叫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敬意，但更多的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又见面了。”
“你叫我名字就好。”她说。
“清辞姐？”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也不用加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清辞。”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跟别人叫的时候不太一样。沈清辞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太一样。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节目效果。他是演员，你也是演员。你们都在演。
但她的心跳确实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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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导片的录制持续了三个小时。
嘉宾陆续到齐，一共六位——三男三女。男嘉宾除了陆时晏，还有顾行舟和另一位叫许墨的创作歌手。顾行舟三十二岁，演员，长相成熟稳重，是那种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的类型。他跟沈清辞之前在一个活动上见过，寒暄了几句，态度得体。
选房间的时候，沈清辞选了二楼靠窗的那间，因为窗外能看到一棵银杏树，叶子正黄。
陆时晏选了隔壁那间。
“为什么选这间？”导演组在耳机里问他。
“因为窗外的树好看。”他说。
导演组又问：“不是因为隔壁是谁吗？”
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没回答。
晚上九点，录制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撤设备，嘉宾们各自回房间休息。沈清辞卸了妆，换了睡衣，坐在窗台上看那棵银杏树。月光照在叶子上，泛着银灰色的光。
门被敲了三下。
她走过去开门。
陆时晏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我看你今天下午没怎么喝水，”他说，“怕你晚上饿。节目组的厨房里有牛奶，我热了一杯。”
沈清辞看着那杯牛奶，没有立刻接。
“没有摄像机了。”陆时晏忽然说。
“什么？”
“我是说，”他低头看着她，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现在没有摄像机了。这不是节目安排，是我自己来的。”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接过牛奶。
“谢谢。”她说。
“晚安。”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你之前演的那个《沉默的河》，我看了七遍。”
“七遍？”沈清辞有些意外。
“嗯。”他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第七遍的时候我才看明白，你最后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点。
“什么意思？”
“你不是在笑那个男人，”陆时晏说，“你是在笑自己。笑自己终于不恨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晚安。”她说。
“晚安。”
他走了之后，沈清辞关上门，端着牛奶坐回窗台上。
杯子是温的，牛奶的温度刚好。
她喝了一口，很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屿发来的消息：
“第一天怎么样？”
她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还行。”
然后她打开陆时晏的微信对话框，看着他两年前发的那条“沈老师好，我是陆时晏，很喜欢您的作品”。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端着一杯牛奶，配文“谢谢”。
对面秒回。
陆时晏：不客气[太阳]
沈清辞看着那个太阳emoji，忍不住笑了一下。
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像是什么在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