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停尸房里的合作谈判------------------------------------------，顶层指挥中心。。“砰！”，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毫无动静的江城三维地图，咬牙切齿：“三个小时了！整整三个小时！全城的灵能监测网连个鬼影子都没扫出来！那东西难道凭空蒸发了？”，十几名技术人员噤若寒蝉，键盘敲击声都变得小心翼翼。，俯瞰着夜色下霓虹闪烁的江城。她的手指习惯性地在玻璃上轻轻敲击，每敲一下，玻璃上就会凝结出一小块冰霜。“它没有蒸发。”林初墨没有回头，声音冷得掉渣，“它只是完美避开了我们的检测频率。就像那个法医说的，它不是灵体，它是寄生孵化出来的‘活物’。队长，你真信那个拿手术刀的邪门法医？”赵齐满脸不忿，“他一个连灵能都没有的普通人，懂个屁的高阶邪祟！但他找出了致死原因，而你拿着价值几百万的仪器，只会在现场像无头**一样乱转。”，目光如刀般刮过赵齐的脸。赵齐顿时语塞，涨红了脸退到一边。，拿起那份只有两页纸的补充尸检报告。。字迹依旧冷硬、工整，没有一句废话，全都是极其硬核的生理学和解剖学数据。……提取物（孢子组织）对紫外线极其敏感，细胞壁在强光下会迅速碳化。推断：该孵化体极度畏光、畏热。……孵化体撕裂宿主时，未破坏骨骼主干，仅吸食了全部骨髓与高含氧量血液。推断：其初生期消化系统极不完善，无法处理固体肉类，急需大量液态铁元素与血红蛋白维持活性。，林初墨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法医报告。
这是一份堪称完美的“怪物侧写”。
不仅精准预测了那东西的弱点，甚至连它的进食习惯和行动逻辑都扒得干干净净。特调局引以为傲的资料库，在这个名叫蒋绅的男人面前，简直就像个漏风的筛子。
“备车。”林初墨突然开口。
“去哪？发现目标了？”赵齐立刻精神一振。
“去市局，地下二层。”林初墨穿上黑色风衣，将配枪**腰间，“去请外援。”
……
市局，地下二层。
一号解剖室的铁门半掩着。
林初墨没有带任何人，独自穿过昏暗的走廊。高跟鞋踩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越靠近解剖室，那种不正常的阴寒感就越重。身为冰系觉醒者，林初墨对温度有着绝对的掌控力，但此刻，她竟觉得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
推开门。
解剖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手术台上方的一盏无影灯亮着。
蒋绅背对着门口，正站在水池边。水龙头开着极细的水流，他手里拿着一把解剖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打磨。
“沙……沙……沙……”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林队长，特调局的规矩，进门前不敲门吗？”
蒋绅没有回头，冷淡的声音混杂在磨刀声中。
林初墨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蒋绅的背影上。他依然穿着那件单薄的内搭，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与活人世界格格不入的死寂。
“情况紧急，繁文缛节就免了。”林初墨开门见山，“金鼎公馆孵化出来的那只东西，又作案了。”
蒋绅磨刀的动作没停：“哦？”
“半小时前，西区的一家地下屠宰场报警。几头刚宰杀的生猪被吸干了血，看门的两条大型犬被撕成了碎片，死状和王海一样，内脏消失，关节反折。”林初墨语速极快，“它在进食，在快速生长。”
蒋绅终于关掉了水龙头。
他拿起一块白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解剖刀上的水渍。刀刃在无影灯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和法医有什么关系？”蒋绅转过身，随手将解剖刀插回金属托盘里，“那是你们特调局的活。我只管切开已经死透的东西。”
“我们需要合作。”
林初墨直视着蒋绅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语气极其认真，“我们的测灵仪对它无效。它完全屏蔽了灵能波动，现在它躲在暗处，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蒋绅拉开一把不锈钢椅子，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林初墨，像是在看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合作？”蒋绅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特调局高高在上，掌握着最核心的觉醒资源和武力，你现在跑来地下室，找一个普通法医合作捉妖？”
“因为你懂它。”
林初墨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解剖台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的补充报告我看过了。你比我们资料库里任何一个研究员都要了解这种‘伴生孢子’。蒋绅，江城有上千万人口，如果让一头完全成熟的高阶邪祟潜伏在市区，后果你承担不起，我也承担不起。”
道德绑架。
蒋绅心里冷笑了一声。
几千万活人的死活，跟他一个僵神有什么关系？他沉睡了那么久，这世界毁灭重建都不关他的事。
但他确实需要出去一趟。
今早吸收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邪气，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饥饿感”。那只孵化出来的怪物，现在吸饱了血，正是最鲜美的时候。如果让特调局那帮蠢货乱来，把怪物打烂了，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合作可以。”
蒋绅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初墨的逼视。
“但我有三个条件。”
林初墨眼神微动：“说。”
“第一，行动过程中，你们的战术安排对我无效。我不需要服从特调局的任何指令。”蒋绅竖起一根手指。
“你是文职，我们会负责你的安全，你只需要提供追踪方向和弱点分析。”林初墨点头同意。
“第二，找到那东西之后，最后一击，得留给我。”蒋绅竖起第二根手指。
林初墨愣住了。
“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头，“你要亲手杀邪祟？你连觉醒者都不是，靠近它就是找死！”
“这是解剖的规矩。”蒋绅面不改色地胡扯，“这种罕见的**变异样本，只有在它彻底死亡的那一瞬间，趁着肌肉和神经还没有完全萎缩，切断它的中枢，才能提取到最完美的病理数据。”
林初墨看着蒋绅那张病态执着的脸，突然有些反胃。这个男人对**和解剖的痴迷，已经到了**的程度。
“只要你能保证自身安全，可以。”林初墨咬牙答应。
“第三。”蒋绅放下手，身体微微向后靠，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案子结了之后，我要特调局关于‘神启时代’降临初期的所有绝密档案权限。级别，至少是*级以上。”
林初墨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不可能！”她一口回绝，“那是特调局的核心机密，连我都无权随意调阅，更别说你一个地方警局的法医！”
蒋绅没有反驳，也没有坚持。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慢条斯理地穿上。
“既然特调局缺乏诚意，那林队长请回吧。”蒋绅指了指大门，“顺便帮我把门带上，外面的热气进来了，对**不好。”
欲擒故纵。
林初墨死死盯着蒋绅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那只怪物随时可能再次进食。屠宰场的猪血已经满足不了它了，下一个目标，绝对是活人。
“好。”
在蒋绅走到洗手池边准备赶人的前一秒，林初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可以用我队长的权限给你开一个临时查阅口。但你必须证明，你值这个价码。”
合作达成。
蒋绅背对着她，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转过身，从置物架上拎起那个黑色的勘查箱，大步走向门口。
“走吧，林队长。”
……
凌晨四点，江城西区。
黑色的特调局专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林初墨亲自开车，蒋绅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黑色保温杯。
“屠宰场在前面三公里。”林初墨看着车载导航。
“关掉导航，关掉你的灵能探测仪。”蒋绅喝了一口冷萃血浆，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你疯了？不用仪器怎么找？”后座的赵齐忍不住骂道。
蒋绅根本没理他，只是鼻子微微**了一下。
车窗外，城市的夜风灌进来。在常人闻来只有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但在蒋绅极其敏锐的嗅觉中，空气中正飘荡着一层极其稀薄的、带着铁锈味的阴气。
“它吃饱了，需要找个阴冷、潮湿，且完全没有紫外线的地方‘蜕壳’。”蒋绅依然闭着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下达指令，“从屠宰场往西南方向，两公里内，有没有大型的地下排水系统或者废弃的防空洞？”
林初墨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在车载终端上调出城市地下管网图。
“西南方向一点五公里，是江城老城区的地下三号排污干渠，那里连接着一段三十年前废弃的防空掩体。”林初墨的声音透出一丝兴奋。
“去那里。”蒋绅睁开眼，黑瞳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光，“开快点。如果去晚了，蜕壳完成，你们这几个人，不够它塞牙缝的。”
赵齐在后座冷笑：“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个死法医有什么本事……”
“闭嘴！”林初墨厉声喝断了赵齐的话，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发怒的黑豹，撕裂夜色，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狂飙而去。
车厢内重新陷入死寂。
林初墨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蒋绅。
这个男人太反常了。
即将面对未知的恐怖邪祟，他不仅没有恐惧，林初墨甚至从他那平稳到极点的呼吸节奏中，听出了一丝……
期待？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即将踏入顶级餐厅，准备享用米其林大餐的老饕。
林初墨打了个寒颤。
十五分钟后。
越野车在一片荒凉的烂尾楼前急刹停下。前方的杂草丛中，半掩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铁栅栏，下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通道。排污干渠的入口。
浓烈的腥臭味，仿佛化作了实质，从地下深处喷涌而出。
“滴滴滴——砰！”
林初墨刚拿出测灵仪，仪器刚响了三声，就直接因为过载而炸出了一团火花。
指针爆表了。
赵齐脸色惨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这股压迫感，根本不是什么初生体，甚至已经逼近了C级巅峰！
“你在车上待着，锁好车门。”林初墨拔出配枪，左手寒气缭绕，声音无比凝重地对蒋绅说道，“情况失控了，我们必须请求总部支援。”
然而，当她转头看向副驾驶时，却发现车门大开，座位上空空如也。
林初墨猛地转头看向排污干渠的入口处。
夜风中，蒋绅穿着那件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勘查箱，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迈步走进了那片连测灵仪都会炸裂的无尽黑暗之中。
“你在干什么！找死吗！”林初墨大惊失色。
黑暗中，只飘来蒋绅一句毫无波澜，却嚣张到了极点的话：
“特调局的规矩在外面。进了这种又冷又黑的地下室……”
“就得守我停尸房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