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室友调侃不服气------------------------------------------，动作很轻，但指节还是绷着。教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像给刚才那场无声对峙画了个句号。走廊空荡，只有远处传来几个学生打闹的尾音，被瓷砖地面反射得断断续续。他没急着走，站在门口缓了两秒，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像是快坏了。。，也不慢，背脊挺直，肩线平顺，看不出情绪。可右手一直插在书包侧袋里，指尖始终贴着那支笔的金属笔头，一下一下，轻轻摩挲。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传开了。辩解被驳回、全班哄笑、他坐在原地没动……这些画面肯定已经在群里转了一圈。但他不在乎。至少，表面上不在乎。，肩膀被人猛地一撞。“哎哟我的天，这不是咱们今儿的‘学术焦点人物’吗？”，侧头。，手里拎着个奶茶杯，吸管咬得歪七扭八，眼睛却亮得不行。他比林野矮半个头，穿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领口扣子系错了位，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坟地。“让开。”林野说。“不让。”陈默**一步挡在他前面，仰头盯着他，“我刚从三楼下来，听说你被程教授拿作业当反面教材放PPT上了？全班看对比图，跟看通缉令似的。”：“谁跟你说的？还能有谁？”陈默啧了一声，“后排小王拍了照，发到了年级群，标题就俩字：《雷同》。底下还有人接龙问‘是不是抄的太明显被当场抓包’。”，只把手从书包侧袋里抽出来，看了眼表盘：三点十七分。下课才十分钟，事情发酵得比他想得还快。“你倒是淡定。”陈默凑近点，压低声音，“别告诉我你真抄了？”：“你觉得我会干那种事？那倒不至于。”陈默耸肩，“你顶多就是懒得改格式，结构撞车纯属意外。可问题是——”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正经了半秒，“她不信。”
林野嘴角扯了下，没反驳。
两人并肩往楼梯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陈默边走边搅手里的奶茶，塑料勺碰杯壁叮当响。
“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什么怎么办。”
“装傻是吧？”陈默瞥他，“你不找她解释？不交补充材料？不下课去办公室堵人？按你以前的脾气，早冲上讲台抢她U盘了。”
林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以前哪样？”
“嘴硬心不服，挨骂比谁都狠，转身比谁都倔。”陈默笑出声，“高数挂科那次，你不是连刷三天题库，最后考了九十八，还特意坐到老师前排答题？就为了让她念成绩时多看你两眼。”
林野没接话，继续往下走。
陈默追上来，撞了下他肩膀：“所以这次呢？就这么算了？”
“我没抄。”林野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她爱怎么想都行。”
“哦——”陈默拖长音，“那就是没算完。”
林野没否认。
两人走出教学楼，午后阳光扑面而来，晒得台阶发烫。校园里人多了起来，骑车的学生穿梭而过，有人戴着耳机大声放歌，拐弯时差点撞到花坛。林野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光。
“喂，”陈默忽然开口，“你昨天还跟我夸她讲课有意思，说她分析沈从文那段‘文字有泥土味’说得准。现在被人当众钉墙上，心里不得劲儿吧？”
林野脚步微顿。
右手又滑进书包侧袋，握住那支圆珠笔。笔身冰凉，金属按钮硌着拇指。他低头看了眼，发现笔帽边缘有点磨损，是上周写策划案时咬的。
“她讲得好，不代表她不会错。”他开口，语气平得像读通知。
“嘿。”陈默乐了，“你还真较上劲了。”
“没有。”
“那你攥笔干嘛？手指都白了。”
林野松了下手，又收紧。
“我只是不想搭理这种事。”他说，“浪费时间。”
“行行行，你清高。”陈默翻个白眼，“那你现在去哪儿？回宿舍躺尸？还是去图书馆查资料准备反击？”
“查成绩。”林野说。
“哈？”
“系统应该更新了。”林野看着远处宿舍楼门禁口，“我想看看她到底给我判了几分。”
陈默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疯了吧？成绩还没出你就惦记上了？万一真是零分，你不得当场裂开？”
“零分也得看。”林野往前走，“总比听你们瞎传强。”
“得，你是真不服。”陈默摇头，“要我说，犯不上。一个老师，批作业手重了点，你至于跟她杠上？大不了换一门选修，躲她远点完事。”
林野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我不是要躲她。”
“那是？”
他脚步没停，穿过树荫，踏上通往宿舍区的小路。风从侧面吹来，掀起他连帽衫的衣角。他抬起眼，望向教学楼方向——三楼307教室的窗户敞开着，投影幕布还垂着一半，像一面没降下来的旗。
“我只是还没动手。”他说。
声音低，但没断。
陈默站在原地，吸了口杯底最后一点奶茶，咂咂嘴。他看着林野的背影，瘦高，走得稳，书包带子一颠一颠。右耳尖在阳光下微微发红，像没散的火气。
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陌生。
平时林野也犟，可都是笑着犟，嘴上损人不带脏字，行动上却总留三分余地。可今天不一样。他不说狠话，不动手，连表情都没变，可整个人像被拉紧的弦，随时能弹出去。
陈默把空杯子捏扁，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
“搞半天，你是真打算跟她干到底啊？”他冲着背影喊。
林野没回头，只抬起右手，朝后摆了摆，动作随意，像赶**。
陈默站着没动，直到林野走到宿舍楼下，刷卡进门。
他这才转身，往自己楼的方向走，边走边摸后颈，眉头微拧。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
林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低声嘀咕：“完了，这回真惹上麻烦了。”
宿舍楼**阶还烫着太阳的余温。林野站在门禁机前，等系统识别脸。屏幕亮起，跳出一行字：身份验证成功，请通行。
他推门进去。
大厅空调开得很足，冷风扑面。前台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嗑瓜子。电梯显示在五楼，缓慢下行。他没等，转身走向楼梯间。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在空楼梯里回荡。他右手插在书包侧袋里，依旧握着那支圆珠笔。笔身已经被体温焐热，金属按钮不再冰手。他想起陈默刚才的话——“你昨天还说她讲得好”。
是说过。
那天下午她讲沈从文，说湘西的河、吊脚楼、渡口的老船夫，说那些文字不是写出来的，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她说这话时摘了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镜片，语气软了一瞬，像换了个人。
他当时就在后排，听见了。
他还记得自己低头在《飞鸟集》的空白页上写了句批注：**“原来冷脸也能说出暖话。”**
现在想想，有点蠢。
他停下脚步，站在四楼拐角。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水泥台阶上，切成一块块明亮的方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线条绷得死紧。
我不是怕她。
他心里说。
我只是不想让她错得那么理所当然。
电梯“叮”了一声，从五楼下来。他没动，等它开门，空着，没人进出。他这才继续往上走。
五楼，六楼。
终于到七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屋内昏暗，窗帘拉着，桌上堆着泡面盒和饮料瓶。李阳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游戏登录界面，角**在主城中央，一动不动。林野没开灯，径直走到自己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电脑休眠中。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蓝光映在脸上。登录界面跳出，他输入密码，点进教务系统。
页面加载中。
进度条缓慢推进。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转了转那支圆珠笔，一圈，又一圈。
屏幕一闪。
成绩出来了。
他盯着那一栏。
现代散文鉴赏 · 平时成绩
作业评分：0分
评语：结构高度雷同，****，需当面说明
林野盯着那两个红字，没动。
然后，他慢慢坐直身体，双手放在键盘上，光标移向搜索框。
他敲下几个字：
“如何证明论文原创性”
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