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岭的童年往事------------------------------------------，是在金岭山区的外族学堂里度过的。，青瓦木墙，院角几株松柏终年常青。天还没亮，族里的孩子便要聚在这里，跟着教习长老学秘术、辨机关、练拳脚。别的孩子总嫌枯燥，要么偷懒打闹，唯有张海信学得认真，却又丝毫不显沉闷刻板。，也会在教习演示机关时，蹲在一旁笑着提点身边走神的同伴，语气温和又耐心。身为外族父亲与本家母亲的女儿，她身负近本家的上等混血血脉，却从无半分高傲疏离，反倒养出了从容通透的底气——沉稳是刻在骨子里的，阳光开朗、待人赤诚，更是与生俱来的性子。这份通透温和，正是传承自母亲阿梦。张瑞梦是张家本家出身的女子，却没有本家子弟常有的刻板与尊卑执念，虽恪守族规，却更重情义与本心，她总教海信，血脉定的是出身，而非品性，张家人立足，靠的从不是血脉高低，而是信义二字，无论身处本家还是外族，都要守得住初心，护得住身边人。，远胜于看重她的血脉，不仅特许她旁听本家学堂的高阶课程，还常常将族中杂务交予她打理。她做事稳妥缜密，交代的事从无半点差错，却从不会板着脸端领头人的架子，笑起来眉眼舒展，眉眼间尽是暖意，连一向严苛的长老，都愿意多与她说几句贴心话。，她遇见了年少的张海客，还有自幼便黏着她的同族妹妹海杏。海杏比张海客小一岁，性子软懦却有骨气，不是胆小怕事的性子，只是心思细腻、不善争抢，唯独对张海信满心依赖，整日挽着她的衣袖，一口一个“信姐姐”，是跟在她身边最乖巧的小跟班。，性子跳脱莽撞，是外族子弟里出了名的小刺头，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张海信服服帖帖，一口一声“信姐”，喊得真切又笃定。，是在学堂的比试场上。几个本家子弟仗着纯血身份，故意刁难年幼的外族学弟，推搡间险些将人撞向石制廊柱。海杏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小小的身子挡在学弟身前，仰着小脸试图阻拦，却被对方用力推开，踉跄着后退几步，却也没露半分怯意，只是攥紧了小手，满眼不服。，见此情景脚步微顿，没有怒声呵斥，也没有出手伤人，只是快步上前先稳稳扶住海杏，而后身形微动，不过三两招，便轻巧卸下领头那人的兵器，动作干净利落，分寸感十足，既挫了对方的气焰，又没伤人性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端正：“张家子弟，不分本家外族，先守规矩，再谈血脉，恃强凌弱，不配做张家人。”，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人群后的张海客看得眼睛发亮，满心都是崇拜；海杏攥紧张海信的衣袖，眼底满是安心与敬佩，从此，一兄一妹，便成了张海信身后最忠实的追随者，寸步不离。，学拳脚总爱耍小聪明，基本功不扎实，张海信从不会责骂他，只是拉着他一招一式慢慢打磨，练得好了便笑着夸他有进步，耐心又温柔；他机关术总是出错，她便陪着他拆解图纸，逐点讲透原理，偶尔还会设个小难题，看他抓耳挠腮思索，再笑着点拨一二；他偶尔闯了小祸，她会替他在长老面前圆场，却也从不纵容，事后轻轻罚他抄几遍族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疼惜，也有该守的规矩。，张海信便耐着性子一遍遍教，把晦涩复杂的口诀编成浅显好记的短句，演练身手时始终站在她身侧护着，既教她自保的本事，也教她护着同族的道理。海杏也始终记着信姐姐的话，虽性子软，却从不会在旁人欺负同族时退缩，默默学着信姐姐的模样，沉稳又善良。“信姐的小尾巴”，张海客总是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回：“信姐厉害又心善，我跟着她，天经地义”，海杏也会小声附和，眼神坚定：“信姐姐是最好的人”。，张海信是独一无二的榜样。她沉稳却不古板，强大却不冷漠，他见过她仅凭一滴血便辨出尸毒的冷静，见过她在机关阵里从容穿行的利落，也见过她柔声安抚人心、稳住局面的温柔，她是他无条件崇拜、无条件信任的人，他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成为像信姐一样靠谱的人，护着她，护着同族。，张海信是最坚实的靠山，只要有信姐姐在，她就什么都不怕，她学着信姐姐的模样待人温和，也学着信姐姐守住本心，做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张海信也从没有端过半点架子，她知晓张海客天赋出众，只是缺了沉稳，便一点点磨他的性子，教他担当；她明白海杏心思细腻，便耐心教她本事，护她成长。她教他们张家的秘术，也教他们何为责任、何为信义，告诉他们张家人的意义，从不止于血脉。她是张海客的师姐，是海杏的亲姐姐，更是两个少年少女年少岁月里，最暖的那束光。
日子一年年过去，张海信长成了沉稳又明朗的少女，渐渐成了外族子弟心里真正的主心骨；张海客也慢慢褪去稚气，性子沉稳了不少，成了她最得力的副手，遇事第一句还是习惯性地问：“信姐，你看怎么办？”海杏也长成了乖巧懂事的姑娘，性子愈发坚韧，始终跟在两人身侧。
族里早有规矩，少年子弟在正式放野之前，需先随年长族人进行一次短途历练，熟悉山野环境、基础机关与应急自保，为将来九死一生的正式放野打好根基。
张海客与海杏年岁渐长，已到了该出寨历练的时候。这份带队的职责，自然而然落在了张海信身上。
这年冬天，族中准许张海信带队，携张海客、海杏二人，前往长白山外围进行预备历练——不算真正的放野，却也是对心性与身手的第一道考验。
出发前夜，父亲张瑞安把她叫到身边，将一把贴身携带的短刀塞进她手里，刀身刻着外族专属的穷奇纹路，是他半辈子赖以护身的物件。母亲张瑞梦则默默为她理好行囊，将亲手缝制的暖腰囊、备好的解毒护脉药包一一放好，本家出身的她深知放野凶险，却从不多说拖累她的软语，只沉声道：“你是我张家的女儿，要守信义，护好同族，更要护好自己，我和你爹，等你平安回来。”
“放野路险，你带着一队孩子，凡事多思量，爹只求你们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张瑞安的声音满是牵挂，却也全力支持女儿的抉择。
“爹放心，娘放心。”张海信握紧手中短刀，笑意轻浅却眼神坚定，“我定会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她转身走出屋，便看见院门口等候的张海客与海杏。张海客背着沉甸甸的行囊，身姿挺拔，眼神亮得灼灼，语气无比笃定：“信姐，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替你守着队伍。”海杏也攥紧随身的小包袱，用力点头，声音清亮又坚定：“信姐姐，我跟着你，绝不拖队伍后腿。”
张海信看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点暖意。
次日清晨，三人出发。长白山的风雪漫天卷地，前路是外围山林的未知考验，身后是金岭故土与牵挂的亲人。张海信迈步走在前方，步伐沉稳从容；张海客紧随其后，替她挡着几分风雪；海杏走在侧方，眼神坚定，寸步不离。
张海客望着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等再过几年，他便要和族中其他少年一同进行真正的放野。而现在，他只想跟着信姐，学好所有本事，将来才能真正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