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局中局------------------------------------------：1945年初，南京。，本该是死寂一片，此刻却依旧熙熙攘攘。霓虹灯牌在雾气中闪烁着暧昧不明的红光，人力车夫的叫卖声、醉汉的喧哗声、交织成一首混乱而压抑的交响曲。这是日伪时期的南京，一座被**和恐惧浸泡的城市。各种党派、**、间谍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阴影中伺机而动。，身上还带着那股子奢靡的脂粉气。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衫，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荒唐的画面。“老六”虽然当得爽，但命还得要。，自己现在的状态必须马上回到安全居住地。在这个鬼地方，落单就是原罪。他压低了帽檐，脚步匆匆地穿过几条小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墨菲定律永远生效——所想总是反方向。，就在经过一处废弃的报刊亭时，异变突生。“不要动！”。紧接着，余则成感觉胸口被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死死抵住—是枪口！，余则成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完了！”。，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左右两侧猛地窜出两个黑影，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一人反剪他的双臂，一人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散发着霉味的黑布袋，一把套在他的头上。
“唔……”
余则成刚想挣扎，后脑勺就挨了一记手刀，虽然不重，但足以让他明白：反抗是徒劳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一气呵成。
在黑暗中，余则成被推搡着塞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静！余则成，你必须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怒吼。
“我是穿越者，我知道剧情，我有优势……个屁的优势！”
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却无限放大了他的恐惧。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屠宰场的猪，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这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余则成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中搜索类似的桥段。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他战栗。
“如果他们是**，我能活。如果他们是中统，我能不能活？如果他们是**特高课……那我肯定死定了！”
余则成感觉自己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衣。他第一时间想起了左蓝，想起了还没给这个世界留几个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车子颠簸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停了下来。余则成被拽下车，带入了一间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陈旧的**味。这种味道，余则成很熟悉，那是长期审讯犯人留下的“尸气”。
昏暗的房间里，感受不到明显的光源，只有墙角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投射出诡异的影子。
摘下头套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四处观察起来。
这是一间典型的审讯室。四壁光秃秃的，墙上挂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铁器，有的带着倒钩，有的连着电线。地面是水泥地，上面有着深褐色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
余则成发现自己被牢牢地**在一把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红印。
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寸头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身着普通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很明显，这是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而且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狠角色。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以获得线索的物品。
未知的剧情让余则成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他只是一个看过电视剧的穿越者，不是真的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面对这种真实的暴力刑场，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动摇。
余则成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兄弟！你们是抓错人了吧？我刚到南京做生意的，今天出门没带多少钱，你说个数，能用钱解决别伤了和气，我马上安排人给送过来！”
他试图用“劳文池”这个贪财好色的人设来蒙混过关。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这人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他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你好啊，劳先生。”那人微笑着说道，语气温和得反差让人汗毛倒立，“我们没有找错人吧？”
余则成看着对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认识吗？你是谁？”
对方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余则成对面，隔着那张满是血迹的桌子。
“鄙人张德帅，劳先生不需要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军令部要员，前日刚叛逃到南京。”
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这什么鸟名长得帅，看着确实比我帅。
对方知道他的信息！
但是对方好像并不知道他是军统的卧底，只以为他是叛逃的***官员。
这是一个机会。
余则成眼珠子一转，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张先生。你请我过来有什么事吗？我就是生意人，你想跟我做生意，我很高兴，我是什么都可以做的生意人。”
张德帅看着余则成，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太好了，我就太喜欢生意人了。把你的知道事都告诉我，需要多少钱呢？劳先生？”
张德帅的一副掌控全局的表情，让余则成找不到对方的任何破绽。
沉默，是此刻最好的防御。
张德帅看着不说话的余则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摆了摆手。
“看来劳先生对我们的这里是很有信心，“让他见识见识南京的特色。”
身后的寸头壮汉立刻上前一步，手里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在煤油灯下晃了晃。
“老虎凳、辣椒水、烙铁……劳先生想先尝尝哪一个？”
余则成看着那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知道，对方肯定不是**的人！**不会用这种手段，也不会这么专业。
这帮人是谁？中统？还是汪伪的****？
不想受皮肉之苦，已经准备交待点什么的余则成。
“够了，住手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余则成身体感觉到放松下来，他表情复杂地看着进来人。
那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领口竖起，他的眼神带着冷漠，像是一潭死水。
李崖？怎么是他？！
余则成的大脑瞬间宕机。
李崖不是军统的吗？他怎么会出现在南京？还出现在这个审讯室里？
李崖背对着其他人，朝余则成极其隐蔽地眨了眨眼。
这一眼，余则成读懂了。
这是自己人！
李崖走到张德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张德帅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寸头壮汉收起了**，退到了阴影中。
李崖转过身，看着余则成，脸上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假笑：“劳先生，鄙人冯剑。不好意思，我的手下有点粗鲁了，没有伤害到你吧？”
冯剑？
余则成心中暗笑。这名字起得真够“剑”的。
此时，余则成终于明白，这是个身份审核局中局。
李崖怎么会在这里？他还没有到红区吗？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没有过多时间考虑，为了保护自己安全，余则成只能顺着李崖的戏演下去。
“我就是个普通商人，如果想跟我做生意，我欢迎。”余则成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我甚至可以搞到盘尼西林。”
说完这些，屋里其他人的表情都不自然起来。
抗战时期，盘尼西林就是黄金，就是命！
金钱远比信仰更重一些。
余则成知道自己必须说一些让大家都有利益的事情，至于药的事情，周佛海这个老东西可以运作运作。反正自己现在是“劳文池”。
李崖用手推了推额前头发，掩饰住眼中的笑意：“哦，劳先生这太好了。我们正好需要很多盘尼西林，还要麻烦劳先生了。你放心，我们给的价格非常公道。”
说到这里，李崖顿了顿，语气音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低沉而危险：
“送劳先生回去，记得保护好劳先生安全。”
这句话，是说给手下听的，也是说给余则成听的。
余则成被松绑后，踉跄着走出了那间充满血腥味的屋子。外面的暖风并没有让身体暖和。
李崖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冯队长，这人可信吗？”张德帅走到李崖身边，低声问道。
李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暂时可信。但他身上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再见了，李海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