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我陪你吃糠咽菜，陪你驻守边关，我为你挡过刀，中过箭！你胸口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吗！”
那一年，他被敌军围困，是我单枪匹马杀入重围，用后背为他生生挨了一刀，才把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我当然记得。”
顾晏的语气平淡得可怕，“所以我才给你留了一条生路。签了它，拿着这些银票，离开京城。这对你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将一沓厚厚的银票连同和离书一起，塞进我手里。
那轻飘飘的纸张，此刻却重如千钧，压得我指骨泛白。
“如果我不签呢？”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疯魔的声音问。
顾晏的眼神骤然变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那你明天就可以在菜市口，亲眼看着你年迈的父亲，你体弱的母亲，和整个沈家上下百余口人，人头落地。”
“你敢！”
我目眦欲裂。
“你看我敢不敢。”
他微微俯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沈念，别逼我。我能把你捧上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你父亲的兵权，皇帝早就想收回来了，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送他老人家一程。”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一时兴起的背叛，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除。
他要的，不只是一个公主，更是要将我，将整个沈家，从他的功劳簿上彻底抹去，让他成为一个毫无瑕疵、全凭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孤胆英雄”。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温情，被他亲手碾碎成灰。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看也不看那和离书上的内容，在那末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念。
最后一笔落下，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我将和离书扔回他怀里，银票却被我死死攥在手中。
“顾晏，你记住。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我祝你和长公主，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决绝地走入无边的黑暗中。
身后，是满府的喧嚣喜乐。
身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