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静------------------------------------------，是三个月前的事。，凌晨两点，送来一具无名男尸。发现地点是郊区的一条水沟里，泡了至少一周，肿得认不出人形。。刀划开胸腔的时候，她愣住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叠一叠的黄纸，塞得满满当当，被血泡得发黑。。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字，同一个名字：方爱国。。。把纸凑到灯下看，确实是方爱国三个字，毛笔写的，墨迹已经渗进纸里。，从胸腔掏到腹腔，掏出来的全是黄纸。每一张都写着方爱国。掏到最后，**瘪下去，只剩一张皮贴在解剖台上。，看见解剖台上的“**”，愣了半天：“这什么情况？”，只是盯着那堆黄纸看。，也看见了纸上的字。他脸色变了：“方爱国？你哥？”。，说：“这事别上报。先放一放。可是——”
“听我的。有些事，不该咱们碰。”
老周走了。方静一个人站在解剖室里，看着那堆写着哥哥名字的黄纸。她拿起一张，凑到鼻子边闻。纸有股怪味，不是普通的纸浆味，是……血腥味，混着烧香的味道。
她把纸收起来，装进证物袋。又把那具只剩一张皮的“**”缝合好，送进冰柜。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
第二天，她去查了哥哥失踪前的行踪。手机最后定位在西南方向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再往前，就没有信号了。她查了青溪镇的地图，发现附近有一座山，叫孤山。
孤山村，就在那座山里。
她在网上搜孤山村，什么信息都没有。搜孤山，出来的全是旅游攻略——那地方开发了，成了景区，但景区不包括孤山村，因为那个村早就废弃了。
废弃的原因，查不到。
她又去查方爱国这个人。她哥是考古专业的，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当助教。三个月前，他跟一个私人考察队进山，说是去调查一座古墓。然后就失联了。
私人考察队。古墓。孤山村。
方静决定进山。
出发前一天，老周找到她，递给她一个小布包。
“我奶奶留下的。”老周说，“她以前是湘西赶尸的。这东西你带上，也许用得着。”
方静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小刀，锈迹斑斑的；一个瓷瓶，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还有一只纸蝴蝶，叠得很精致，用红绳拴着。
“这蝴蝶是？”
“不知道。我奶奶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你有一天会用得上。”
方静看着那只纸蝴蝶，莫名觉得它在动。她揉揉眼睛，蝴蝶好好的，一动不动。
她把布包装进背包。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村子里，到处都是纸人。纸人看着她，用她哥哥的声音喊：妹妹，救我。
她惊醒，满头大汗。左眼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她对着镜子摘下人工晶体——十二岁那年左眼受伤，摘除了眼球，一直戴这个。
晶体背面有一行字。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今天突然看见了。
“替我还债。”
她用指甲抠了抠，抠不掉。字是刻在晶体里面的，不是表面。
她把晶体泡进清洗液里，盯着看。字还在，但颜色淡了一点。她以为是灯光问题，把瓶子拿到台灯下，字又深了一点。
她手腕上戴着老周给的红绳，拴着那只纸蝴蝶。蝴蝶的翅膀，好像动了一下。
方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第二天，她请了假，买了去青溪镇的长途车票。
在车站，她撞上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也在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地图，青溪镇的地图。方静看了一眼，抬头，正对上那男人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发青，像几天没睡好。但他看着方静的眼神很锐利，不像陌生人，像在辨认什么。
方静也看着他。不认识，但有某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你也是去青溪镇的？”方静先开口。
男人点头。
“孤山村？”
男人眼神变了变，没回答。
方静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男人接过去看了，然后从自己口袋里也掏出一封，递给她。
两人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哥也失踪了？”方静问。
“我没哥。”男人说，“我是从那个村出来的。十二年前，全村人都死了，就我一个活着。”
方静盯着他：“你叫什么？”
“陆云舟。”
方静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没听过，但莫名觉得熟悉。
“那封信是谁寄给你的？”陆云舟问。
方静摇头：“不知道。今天早上出现在办公桌上的。你呢？”
“门缝底下塞进来的。”陆云舟把信收起来，“你确定要去？”
“我哥在那里。”
陆云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