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蘑菇丰收与新的挑战------------------------------------------，但红星公社试验田边的菇棚里却是热火朝天。，一股**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蘑菇特有的清香。在苏瑾的精心照料下，第一批平菇已经进入了盛产期。洁白肥硕的菌柄撑起褐色的菌盖，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片片小伞森林，在昏暗的棚内泛着**的光泽。“苏技术员，这……这得有好几百斤了吧？”，手激动得有些微微颤抖。作为公社的***，他这辈子见过的庄稼不少，但像这样不用土、不用肥，光靠秸秆就能长出金贵食材的“稀罕物”，还真是头一回见。，熟练地检查着菌丝的生长情况，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王主任，这一棚大概能出八百斤左右。而且平菇的生长周期短，这一茬采收完，休养几天还能出二茬。八……八百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按供销社**山货的价，这……这岂不是要卖好几千块钱？！”，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乖乖，几千块？那可是咱们生产队好几年的收入啊！苏瑾这丫头，真是把土坷垃变成了金疙瘩！以后谁要是再敢说苏瑾是病弱傻女，我老张第一个跟他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乡亲们，这钱不是我苏瑾一个人的，是咱们大家伙儿一起干出来的。这批蘑菇卖了钱，除去成本，剩下的按工分给大家分红。咱们要走的，是共同富裕的路。好！苏技术员说得对！跟着苏技术员干，咱们心里踏实！”，干劲儿更足了。
就在这时，陈怀瑾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了进来。他虽然穿着朴素的中山装，但那股子儒雅沉稳的气质依旧让他显得鹤立鸡群。
“苏瑾，数据统计出来了。”陈怀瑾走到苏瑾身边，将一份整理好的报表递给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批平菇的蛋白质含量极高，氨基酸组成也非常合理，甚至超过了市面上常见的肉食。而且，菌渣还田的实验数据也非常理想，土壤有机质含量提升了整整两个百分点！”
苏瑾接过报表，快速浏览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意料之中。陈怀瑾，咱们的‘菌菜轮作’模式，算是彻底成功了。”
“不仅仅是成功，是大获全胜！”陈怀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已经写好了报告，准备直接上报省农科院和农业厅。苏瑾，你的这个发明，将会在全国范围内引起轰动！”
苏瑾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这会轰动。在八十年代初，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能提供高蛋白、高营养的食用菌，绝对是一颗重磅**。但这，仅仅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王主任，”苏瑾转头看向公社主任，“蘑菇已经成熟，可以采收了。咱们得尽快联系销路。最好是直接联系县里的国营饭店和招待所，价格可以适当优惠，但要保证现采现卖，保持新鲜。”
“哎哎哎！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王主任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着，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苏瑾叫住了他。
“苏技术员还有啥吩咐？”王主任停下脚步，满脸堆笑。
苏瑾走到那筐刚采下来的平菇旁，随手拿起一朵，说道：“这蘑菇虽然好，但有个问题。它水分大，不耐储存，运输过程中容易腐烂。咱们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陈怀瑾闻言，眉头微皱：“你是说深加工？在这个年代，搞深加工设备恐怕不容易。”
“不一定要搞复杂的设备。”苏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有个土办法，那就是脱水烘干。”
她转头对王主任说道：“王主任，你去通知社员们，采收的时候要轻拿轻放。另外，咱们得赶紧搭建几个简易的烘干房，用木炭或者煤火慢慢烘烤。把蘑菇里的水分烤干，变成干品，这样不仅耐储存，方便运输，而且价值还能翻一番！”
“烘干？这……这能行吗？”王主任有些怀疑。
“试试不就知道了？”苏瑾自信一笑，“陈怀瑾，这个烘干工艺的参数，还得麻烦你来把控。”
“交给我。”陈怀瑾看着苏瑾，眼中满是欣赏。这个女人，总是能在他以为已经看透她的时候，再次给他惊喜。
……
三天后，红星公社的院子里摆开了流水席。
几十筐新鲜的平菇和一筐筐经过烘干处理的干蘑菇整齐地码放在长桌上，散发着**的香气。县饮食服务公司的采购科长在王主任的陪同下，正围着这些蘑菇转悠。
“王主任，你这可是捡到宝了啊！”采购科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他拿起一朵烘干的平菇，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色泽，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蘑菇，干度足，色泽好，香气浓郁！比咱们从南方调过来的那些货强多了！”
王主任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刘科长，这都是咱们公社的技术员苏瑾同志的功劳。您要是觉得好，咱们就签合同？”
“签！必须签！”刘科长一拍大腿，“新鲜的平菇，咱们饭店要五百斤，一块五一斤！这干蘑菇，咱们招待所要五十斤，按干货价，十块钱一斤！”
“十……十块钱一斤？！”
周围的村民再次沸腾了。
这可是八十年代初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块！这干蘑菇竟然能卖到十块钱一斤？！
“刘科长，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王主任也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
“高？不高！”刘科长摆摆手，“你这干蘑菇品质好，耐储存，咱们招待所接待外宾和上级领导，正需要这种高档食材。十块钱，值！”
苏瑾站在人群后方，听着这个价格，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十块钱一斤，虽然在后世看来不算什么，但在当下，这绝对是一个能让整个公社都为之疯狂的天价。
“好！那就谢谢刘科长了！”王主任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就在王主任准备拿笔签字的时候，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慢着！这合同，不能签！”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干部服、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忙迎了上去：“哎哟，赵副主任，您怎么来了？”
来人是县农业局的赵副主任，平日里就爱贪点**宜，仗着有点关系，在局里横行霸道。
赵副主任鼻孔朝天，看都没看王主任一眼，径直走到长桌前，抓起一把干蘑菇看了看，又闻了闻，冷笑道：“王主任，你这胆子不小啊。这么好的东西，不经过局里审批，就私自往外销？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王主任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道：“赵主任，这……这是咱们公社的试验成果，咱们有权自行处理吧？”
“有权？哼！”赵副主任把那把蘑菇往桌上一扔，溅起一片灰尘，“这试验田是**拨款建的，这技术也是**的，你一个小小的公社主任，有什么权？这蘑菇，得由局里统一调配！”
他那双贪婪的小眼睛在那一筐筐干蘑菇上扫来扫去，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淫笑。
“赵主任，这恐怕不合规矩吧？”陈怀瑾从人群中走出，挡在了苏瑾身前，脸色冷峻，“这试验田虽然是**支持，但也是苏瑾同志一手搞起来的，成果理应归公社和苏瑾同志所有。”
“你是哪根葱？”赵副主任上下打量了陈怀瑾一番，见他穿着普通，也没个官架子，顿时来了底气，“少拿大**压我！我是农业局的副主任，我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来人啊，把这些蘑菇都给我装车上，运回局里去！”
他带来的两个跟班立刻就要上前搬蘑菇。
“我看谁敢！”
一声清叱响起。
苏瑾拨开人群，走了出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苏瑾同志……”王主任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苏瑾没理王主任，径直走到赵副主任面前，冷冷地看着他：“赵副主任是吧？这蘑菇，你今天带不走。”
“哟呵？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啊！”赵副主任被一个小姑娘当众顶撞，顿时恼羞成怒，“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这蘑菇我要定了！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合同签了，价格嘛，我给你打个折，干蘑菇五块钱一斤，怎么样？够意思吧？”
五块钱一斤？！
周围的村民都怒了。
这赵副主任简直是强取豪夺，把他们当傻子糊弄呢！
“五块钱一斤？”苏瑾冷笑一声，“赵副主任，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这蘑菇，就是卖不出去烂在地里，我也不会贱卖给你的。”
“你……”赵副主任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推苏瑾，“反了你了！给我拿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苏瑾的肩膀时，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啊——！”
赵副主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陈怀瑾面无表情地扣着他的手腕，眼神冰冷：“赵副主任，对女士动手，不太礼貌吧？”
“你……你是谁？你敢打我？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赵副主任疼得冷汗直流，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舅舅是谁。”陈怀瑾手上微微用力，赵副主任立刻又是一声惨叫，“这蘑菇，是苏瑾同志的成果，谁也别想动。如果你不服，可以去省农科院告我。我叫陈怀瑾。”
“陈……陈怀瑾？”
赵副主任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省农科院的陈怀瑾？那个**通天、连县长都要敬三分的陈专家？！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穿着朴素的年轻男人，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
“陈……陈专家，误会，都是误会！”赵副主任瞬间换了副嘴脸，哭丧着脸求饶道，“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瞎了狗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陈怀瑾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滚。”
赵副主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跟班逃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陈怀瑾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王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赵副主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苏瑾，陈专家，咱们得赶紧把合同签了，把蘑菇运走，免得夜长梦多。”
“王主任说得对。”苏瑾点点头，转头看向陈怀瑾，“陈怀瑾，这批蘑菇卖了钱，咱们的第一桶金就到手了。接下来，咱们就可以着手扩大生产，购买设备，甚至……建立咱们自己的食品加工厂。”
陈怀瑾看着苏瑾，眼中满是赞许。这个女人，不仅科研能力强，这商业头脑，也是一等一的。
“好。”陈怀瑾郑重地点点头，“我全力支持你。”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试验田上，照在那一筐筐金黄的蘑菇上，也照在苏瑾和陈怀瑾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蘑菇丰收了，但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苏瑾知道，这只是她“搞事业”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更多的风雨，更多的荆棘。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知识，有陈怀瑾，还有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莫挨老子，搞事业！”
苏瑾握紧了拳头，在心中默念。
风雪已停，春雷将至。
她苏瑾的名字，注定要在这片土地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