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世子倒要看看，她能任性到几时。”

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蹒跚着走向偏院。

这谢府的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刚踏进偏院，就看见谢夫人身边的刘嬷嬷带着几个粗使丫鬟堵在门口。

刘嬷嬷双手抱胸，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我。

“沈姑娘，夫人有句话让老奴带给你，做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世子爷宠你，那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径直越过她往屋里走。

“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盘。”

刘嬷嬷气急败坏的跺脚，指着我的背影破口大骂。

“你一个克死爹**孤女，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咱们走着瞧！”

我关上房门，将那些污言秽语隔绝在外。

却看到从小跟着我的正跪在火盆前，徒手在滚烫的灰烬里刨着什么。

她的双手烫得通红起泡，眼泪大颗的砸进火盆里。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起来。

“你疯了？

手不要了！”

小桃反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木簪被烧了，世子爷送您的木簪被烧了！”

她摊开烫伤的手掌，掌心躺着半截焦黑的木头，依稀能看出木簪的轮廓。

我定定地看着那堆碎木。

那是我们在天山求药时，他为护我遭群狼**，遍体鳞伤。

在那个大雪封山的寒夜里，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抖着手一点点削出来的。

他说，昭宁，若我回不去，这簪子便代我陪你岁岁年年。

后来这支簪子一直在我身边。

我盯着那半截木头，声音发抖。

“谁干的？”

小桃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是柳夭夭姑娘，她带人来搜院子，说小姐偷了世子爷的玉佩。”

“她翻出这支簪子，说不过是块破木头，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奴婢拼死也抢不回来……”心口一阵闷痛，痛到了极点，反而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生死相随的诺言，沦为了随手掷入火盆的笑话。

我找来烫伤膏，细细的为小桃涂抹包扎。

“别哭了，一块破木头而已，烧了就烧了吧。”

安顿好小桃，不顾一切的冲向主院，却被告知谢长允带着柳夭夭去了春风阁。

那是谢长允为柳夭夭包下的销金窟。

夜雨倾盆，砸在脸上生疼。

我浑身湿透的站在春风阁雅座门外，透过门缝往里面望去。

里面丝竹管乐的声音悠悠传来，还夹杂着男人们的调笑声。

“谢世子，你府里那个姓沈的孤女，身段倒是**的很。”

“既然你现在有了柳夭夭姑娘，不如把那沈昭宁赏给兄弟们玩玩？”

“就是，一个毫无权势的孤女，能爬上世子爷的床已经是走运了，还真把自己当谢家主母了？”

我站在雨中，浑身发冷。

砰的一声。

谢长允沉着脸，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碎在刚才说话那人的脚下。

所有的音乐和对话声都暂停了。

谢长允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砸进我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