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照夜白

楼下顿时传来一片惊叫声和骚动。
沈聿看着挂在二楼防护网上，脸色吓得惨白的宋颐安，只觉得下手轻了。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疾步冲过来，一把扯住他。
“你发什么疯？！”
沈聿被扯得一个趔趄，抬眼对上了顾宛如那双盛满怒意的眼眸。
“沈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简直无法无天！”
她冷声对身后保镖下令，“把他给我带到院子里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他起来！”
“顾宛如，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惩罚我！”
沈聿声嘶力竭。
但保镖已经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他，拖到院子里，强硬地将他摁跪在地上。
天也彻底阴下来，刺骨的寒风就像是无数冰刃，扎进沈聿的四肢百骸，死死扼住他的心脏。
没一会儿，大颗大颗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打得他皮肉生疼，无处可逃。
眼眶也被砸伤了，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滴落下来，染红了视线。
他无力地蜷缩在地上，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逝，眼前阵阵发黑，彻底晕了过去……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
沈聿睁开眼，入目的是模糊的灯光，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眼眶还在隐隐作痛，他突然顿住，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他的心脏！
他……好像，看不清了！
“医生！医生！”
他踉跄着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摸到门口，“医生，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两道人影过来扶住了他。
“沈聿你冷静一下，是我。”
沈聿听得出来是同事张医生，惊慌地抓住他的手臂，“我的眼睛看不清了，张哥，你救救我！”
他嘶吼着，眼睛赤红，额上青筋暴起。
张医生带着他检查完，得出结论，“被冰雹砸到眼眶，也损伤了眼部神经，导致视力严重下降……”
沈聿急切地打断，“是暂时的？多久能好？几天？几周？”
张医生叹了口气，“这个很难说，你先接受治疗，好好养着，或许能清晰起来，但……也有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无法恢复。”
“无法恢复？”
这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进了沈聿的心脏。
这意味着他以后，不但做不了心脏手术，连医生都当不了了？！
“不会的，不可能。”
他摇着头，眼神涣散，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沈聿被搀扶着踉跄地走回病房，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的阳光。
如今的他，只能感受到光，却看不清东西。
手腕残了，眼睛也看不清了，别说再做医生，他现在……如同一个废人。
才短短几天，顾宛如和宋颐安就夺走了他最骄傲的一切。
沈聿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心底麻木得竟不知道何为疼痛。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他的床边停下，女人的身上带着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冷香。
不用看就知道是顾宛如。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如刃，“沈聿，你该庆幸颐安摔在了防护网上，只受了点惊吓，否则，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宋家能扒了你的皮。”
“你要知道，我替宋家惩罚你是在救你的命，你又为什么非要和颐安过不去？”
沈聿咬着牙，“顾宛如，折磨我有意思么？”
“先是辞退我，再伤了的手，又毁了我的眼睛，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满意了吗？”
顾宛如沉默几秒，语气莫名软下来，“眼睛的事我听张医生说了，这是一场意外。”
“不过，只要你和我恢复婚姻关系，顾家会利用一切资源治好你，你还是人人羡慕的顾家男主人。”
沈聿嗤笑一声，欲哭无泪。
她把他当什么了？随便摆弄的工具吗？
他几乎用掉所有力气，嗓音嘶哑着喊：“顾宛如，和你离婚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