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方予至吃完止痛药，昏沉地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卧室的门被人用力敲响，几声响动之后，孟宵染踏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抬颌示意了下保镖，将他从床上拽起来。
“留澈答应了孤儿院的小朋友，明天要送他们每人一盒星星。他身体不好，不能熬夜，你去帮留澈把剩下的折完。”
没等方予至应声，孟宵染让保镖将他塞进了车里。
孟宅大厅的灯还亮着，江留澈赤着脚从屋内走出来，孟宵染轻蹙了下眉，小跑过去，“留澈，别到时候感冒了。很晚了，先去睡吧。”
似是才记起方予至，她微侧过头，语气疏离淡漠，“折完后，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止痛药的药效并不持久，指间不断传来烧炙般的疼痛，方予至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被保镖推进了屋内。
茶几上摆着十个空瓶，它们的旁边仅散落着零星两三颗成品。见状，他忽地笑了。
方予至看向身旁的保镖，拔高了音量哑声，“把壁炉旁的柜子打开，东西拿出来。”
看了会被递过来的深色罐子，方予至眼里的最后一丝波澜消失，他松开了手。
“砰”地脆响声后，罐子四分五裂，无数颗星星从碎片里涌了出来。
孟宵染蹙着眉，从旋转楼梯走下来。
“你干什么？留澈刚刚睡下。”她声音含了冷意。
方予至没有抬眸看她，微晃了下站稳后，他推开门往外走，“不是你让我折星星？”
孟宵染盯着他的背影，捡起了脚边的星星。
泛黄的边角透出熟悉的字迹，“宵染”，“平安”，“健康”，“喜乐”......
她脸上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指间的伤口越来越疼，隐有发炎的迹象，方予至眼前阵阵发黑，决定去医院挂急诊。
他正要开口让司机改道，一辆大卡车突然毫无征兆地朝他们撞来。
司机眼疾手快地打死方向盘，但还是与大卡车相蹭，下一秒，车子猛地翻了两圈，车顶朝下，贴着地面刮了出去。
“联系家属了吗？伤患必须马上做手术！”
“联系不上啊，是不是给设置静音了......”
医护的声音，纷涌地地钻进方予至的耳朵。
可他听不清，他的身体仿佛被车轮碾过，全身的血液滚烫地灼烧着他每一寸皮肤。
“**，是方先生的**......”
护士说到一半，发现对面挂了，又急又怒，“搞什么啊？躺在病床上的不是她老公吗！”
“重打！”医生看了眼方予至，拧眉，“患者等不了了！不行就直接手术，出了问题我担！”
漫长的忙音后，电话总算重新接通了。
护士没再耽搁，让孟宵染来医院签字。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方予至只觉得痛意都开始麻木，他终于听见了走来的脚步声。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是被生生痛醒的。
**医生一愣，重新给方予至注射完麻药后，蹙着眉走出了手术室。
“患者的体重不能乱报！我们使用的**剂量，要根据你老公的体重来衡量......”
“不够就再打，钱不是问题。手术做完，给他安排最好的病房，到时我让助理来帮忙。”
孟宵染漠然地打断了医生的话。
就像，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没？我都要困死了。”江留澈打了个哈欠。
或许是麻药的剂量还是不够，方予至听见了孟宵染的声音，很温柔，像以前对他那样，“困了就不等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方予至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听着自己一点点变得死寂的心跳。
泪水从眼角滑落，带来彻骨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