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张玲的葬礼，哀乐低回，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来吊唁的亲友们大多面带戚容，低声交谈。

我和婆婆在灵堂前，像座沉默的石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张伟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恸。

只是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烦躁，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他走到灵前，装模作样地鞠了三个躬，然后看向婆婆，声音哽咽。

“妈，对不起，****。”

“公司临时有急事派我出差，我一时之间赶不回来！小玲她……”

他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可惜演技实在不过关。

一直死死盯着门口的婆婆，在看到张伟的那一刻，眼里的血红几乎要溢出来。

积压了几天的悲痛和绝望，如同火山般瞬间喷发。

“逆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婆婆，突然就像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嘶吼着扑了过去，拳头狠狠往张伟身上砸。

“你还回来做什么？”

“小玲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这个**！”

然后，有一巴掌拍脸上，张伟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带来的那点虚伪的悲伤面具，瞬间碎裂。

“妈，够了。我这不是有苦衷吗？”

张伟捂着脸，又惊又怒。

亲友们连忙上前拉架，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婆婆浑身颤抖，指着张伟，痛哭道:

“阿伟，你告诉我！”

“**妹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我们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你为什么不接？”

“你为什么骗我说在开会？”

“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死啊？”

“为了一个女人，你放弃了你的妹妹，你好狠的心啊！”

婆婆的声音凄厉，字字泣血，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张伟心口。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伟身上。

被婆婆接连逼问，张伟被打懵了，脸上血色尽褪。

他眼神慌乱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我身上。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果然又想故技重施。

“妈。你问她！”

张伟伸手指向我。

“肯定是她！自从她进了我们家门，家里就没安生过！”

“说不定小玲出事就跟她有关！她就是个扫把星！”

呵。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还想用“克夫克家”这种可笑的理由来****？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冷笑。

很好，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平静地迎上张伟的目光。

然后，我缓缓举起了我的手机。

“张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或许，我手上的这份录音，是可以给大家都了解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

张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想干什么？”

我没理他，只是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张伟那极度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的声音，清晰地流淌出来。

**里嘈杂的音乐声，女人的笑声，还有那句冷酷无情的话，一字不落地回荡在寂静的灵堂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原本只是怀疑、猜测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裸的鄙夷和愤怒。

妹妹生死一线，他却在陪**逛街，还说出各种混账话！

婆婆听着录音，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她死死地瞪着张伟，眼神里是彻底的绝望和憎恨。

录音播放完毕。

我收起手机，看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发抖的张伟。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在周围无数道**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他气急败坏向我奔来，直接掐着我的脖子，狠狠地用力，想置我于死地。

让我没有预料到的是，此刻的个别亲戚都上前来把他给拉走。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帮这个克夫克家的扫把星？”张伟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

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句。

“简直不是人！”

“自己的妹妹啊！”

“为了个**，连妹妹的命都不顾了！”

“滚出去！”

指责声、唾骂声，如同潮水般将张伟淹没。

他站在那里，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无地自容，狼狈不堪。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