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个把我推倒在地的人，是我养了二十六年的亲闺女。
她下手的时候，一点也没收力。
我后背结结实实磕在茶几的棱角上，疼得倒吸一口气，却一句话都没吭。
茶几上的那套青花瓷茶具跟着晃了几下，最边上的杯子滑落下来，摔得粉碎。
碎瓷渣子溅了一地。
林雅还维持着刚刚出手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要喷火。
“你能不能别这么烦人！”
她的嗓音尖锐得几乎能把耳膜戳破。
“早就说了今天有重要聚会，你非要在家整这些油乎乎的菜！满屋子都是味道，我这新买的爱马仕外套！”
她夸张地扯了扯身上的那件米白色外套，动作又猛又急。

好像衣服上真被什么脏东西弄脏了一样。
我扶着茶几一点点站起来，后背**辣地疼，估摸着已经青了一**。
我没抬眼看她，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瓷片。
那是我用了十五年的杯子。
老伴在的时候买的，一套四只，他说叫“四季平安”。
如今少了一只。
只剩下三只完整的了。
“你还在这儿发呆干嘛？”
林雅的音量又高了一个档。
“赶紧把地收拾干净，小宝要是被划到怎么办？”
小宝是她的儿子，我的外孙，今年四岁。
此刻正抱着平板窝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动画片，头也不抬。
像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好像**推他爷是很平常的事情。
我弯下腰，一片一片去捡那些碎瓷。
瓷片的边缘很利，稍不留神就能把手划破。
我捡得很慢，一片，两片，三片。
“爸，你能不能动作麻利点？”
林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鞋跟敲在地砖上，哒哒直响。
节奏急促得让人心烦。
“我朋友一会儿就到，看见家里乱成这样成什么样子？”
我没吭声。
把最后几块碎瓷拾起来，拎到厨房，丢进垃圾桶。
随后拧开水龙头，把手上的粉末冲干净。
自来水凉飕飕的。
透过厨房的小窗，可以看见外头阴压压的天色。
估计要落雨了。
“对了爸。”
林雅跟到厨房门口，双臂环在胸前。
“今天晚上的局很要紧，是我们公司副总叫的，人家特地点名想尝尝家常菜，一会儿你多做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