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杨广,开局扭转大隋国运  |  作者:沙漠村夫  |  更新:2026-04-03
夜召来整------------------------------------------,西营。“营”,其实不过是江都宫西侧一片简陋的营房。夯土为墙,茅草为顶,木栅围出一片空地,勉强容得下五百人。营中无火,只有几点零星的松明在风中摇曳,像坟地的鬼火。,一步步穿过营区。脚下是泥泞,前几日刚下过雨,混合着马粪和垃圾的臭味扑面而来。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营房前,没人说话,都沉默地看着他走过。眼神里有疲惫,有麻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跟着皇帝南下时,满怀建功立业的雄心。现在,一年多了,雄心被江南的梅雨泡烂,被无休止的等待磨平。他们想家,想淮河边的麦田,想泗水上的渡船。但现在,回不去了。“将军。”,是来整的族弟来弘,才二十岁,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但眼神已像老兵一样冷硬。“人都齐了?齐了。按您的吩咐,挑了三百人,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来弘压低声音,“但将军,真要……闭嘴。”来整打断他,扫视四周。营房里有人影晃动,窗后似乎有耳朵在听。“进帐说。”。帐里更暗,一盏油灯如豆。来整在胡床上坐下,卸了刀,重重放在案上。铁与木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召你进宫,说了什么?”来弘急急地问。,盯着那盏油灯。灯火在他独眼里跳跃,映出一张阴晴不定的脸。半晌,他才开口:“弘弟,你说,父亲是怎么死的?”,随即咬牙:“被昏君……被陛下冤杀的。是冤杀。”来整说,“父亲一生忠心耿耿,征高句丽,守辽东,身上二十七处伤,最后换来的是一道赐死的圣旨。为什么?因为有人告他通敌。陛下信了,一道旨,一杯毒酒,父亲就死了。”
“那将军还——”
“但父亲临死前,给我写了封信。”来整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纸已脆,墨已淡。他展开,却没看,只是盯着那些模糊的字迹。“信上说:为臣者,当忠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死之前,要问心无愧。”
“父亲他……太愚忠了!”
“是愚忠。”来整将信折好,收回怀中,“但这就是父亲的选择。他选了忠君,选了问心无愧,选了死。而我呢?我该选什么?”
来弘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将军,您不会是要……要帮陛下吧?今夜骁果军要反,这是天下皆知的事!陛下他、他活不过子时了!”
“我知道。”来整说,“但陛下说,他不打算死。”
“他说不打算死就不死?将军,八千骁果军!咱们只有五百人!这是送死!”
“是送死。”来整抬起头,看着来弘,那只独眼里有种来弘从未见过的光,“但陛下说了三个字:擒贼擒王。只要杀了宇文化及和司马德戡,叛军自溃。”
“说得轻巧!怎么杀?宇文化及在府里,司马德戡在军营,身边都有亲卫!”
“陛下有计。”来整缓缓说,“他要办夜宴,麻痹他们。然后,在玄武门设伏,关门打狗。”
来弘瞪大了眼,像看一个疯子:“将军,您信了?陛下这一年多是什么样子,您没看见吗?醉生梦死,荒淫无道,大隋就是被他折腾没的!他现在突然说他有计,您就信了?”
“我不信。”来整说,“但我信他今晚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他说:‘朕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活过来的,是另一个人。’”来整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弘弟,你见过陛下的眼睛吗?从前的陛下,眼神是浑浊的,是绝望的,是醉醺醺的。但今晚,他的眼睛像刀,像火,像……像父亲当年在辽东,面对十万高句丽大军时的眼睛。”
来弘沉默了。他没见过那种眼睛。他入军时,来护儿已死,杨广已南下,他见到的皇帝,只是个颓唐的中年人。
“可就算陛下变了,”来弘说,“这也太险了。五百对八千,这是必死之局。将军,咱们可以走。趁现在,带着兄弟们,从西门出去,回江淮,回老家。天下大乱了,咱们没必要为个将死的皇帝陪葬。”
“走?”来整转身,看着他,“走去哪?江淮现在是谁的地盘?杜伏威占历阳,沈法兴占吴兴,李子通占海陵。咱们五百人,无粮无饷,去哪都是死路一条。就算侥幸回了老家,叛军杀了陛下,下一个要清洗的,就是咱们这些‘前朝余孽’。到那时,死得更难看。”
“那也比如今就死强!”
“是强。”来整走回案前,重新拿起刀,手指抚过冰冷的刀鞘,“但父亲说过:**,可以死在战场上,不能死在逃亡路上。我若今夜走了,将来到了地下,父亲问:‘整儿,我教你的忠义呢?’我该怎么答?”
来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年轻,他想活,但他也知道,来家世代将门,有些东西,比命重。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按陛下说的办。”来整将刀系回腰间,动作干脆利落,“你,现在去点兵。三百人,要最敢战的,最听话的。不许问为什么,不许交头接耳。子时前,分三批,从西侧小门入宫。记住,是入宫,不是守宫门。入宫后,埋伏在玄武门内两侧的厢房里,等我号令。”
“那剩下的两百人呢?”
“守营。告诉他们,今夜无论听到宫中有什么动静,都不许出营一步。若有叛军来攻,死守。守不住,就降,保命要紧。”
“将军——”
“这是军令。”来整盯着他,眼神不容置疑,“去。”
来弘咬了咬牙,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出帐,脚步声急促远去。
帐中又只剩来整一人。他重新坐下,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父亲出征前的背影,辽东的雪,高句丽人的箭雨,还有……那道赐死的圣旨。
“父亲,”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您选的忠君,选了死。今晚,儿子也选忠君。但儿子不想死。儿子要活,要带着这五百江淮子弟活。所以,陛下,您最好真的有计,真的能赢。否则……”
否则,他会亲手杀了杨广,拿他的人头,向叛军请降。
至少,能保这五百兄弟的命。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忠诚度在刚才的挣扎中,跌到了65,又升回70,此刻稳定在68。矛盾,挣扎,但已做出选择。
帐外传来集结的脚步声,很轻,但密集。来弘办事利索,三百老兵已悄悄聚齐。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铠甲摩擦的细响,和压抑的呼吸。
来整起身,掀帘出帐。
三百人黑压压站在营中空地上,像一群沉默的雕像。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困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信任。这些人,有的是父亲旧部,有的是同乡子弟,有的是跟着他从北到南、从生到死的老兵。
“弟兄们,”来整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寂静里,“今夜,要办事。”
无人应答,但所有人的腰杆都挺直了。
“办什么事,现在不能说。但我要告诉你们三句话。”来整扫视众人,“第一,今夜之后,要么咱们都富贵,要么咱们都死。没有第三条路。”
“第二,一切听我号令。我让你们杀,你们就杀。我让你们停,你们就停。我让你们降,你们就降。”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如果事败,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放下刀,投降。不丢人,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还是无人说话,但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红了眼眶。
“现在,分三批,跟我走。”
来整转身,走向营门。三百人分成三队,悄然跟上。没有火把,借着微弱的月光,像一群夜行的狼,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从西营到江都宫西侧小门,约一里路。沿途经过几条街巷,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看见这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吓得躲到墙角,不敢出声。
宫门已闭。但守门的是个老宦官,是萧皇后的人。见了来整,默默打开一道缝,放他们进去。
第一批,一百人,潜入。
第二批,一百人,跟进。
第三批,来整亲自率领,最后入宫。
宫墙内,又是另一番天地。高墙隔绝了市井的嘈杂,也隔绝了外界的消息。这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宫殿檐角的铜铃,发出零丁的响声,像鬼魂的低语。
来整带着人,沿着宫墙阴影疾行。他对江都宫不熟,但下午杨广给他看了地图,他记住了路线:从西侧小门入,沿夹道东行三百步,左转,过一道月门,便是玄武门内的广场。广场两侧是长长的厢房,平日是侍卫轮值休息处,今夜空着,正好藏兵。
他们像影子一样滑过宫道。偶尔有巡夜的侍卫经过,看见来整,都愣住。来整亮出腰牌——右翊卫大将军,皇帝下午刚封的。侍卫们不敢拦,低头让路。
但来整看得清楚,那些侍卫眼神闪烁,有的甚至手按刀柄。宫里也不安全。萧皇后控制的内宫或许干净,但外朝,尤其是侍卫系统,早被叛军渗透了。
终于,玄武门到了。
这是宫城的北门,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门。门楼高耸,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门下站着两队侍卫,约五十人,盔甲鲜明,刀枪在手。
领队的校尉见来整带兵过来,上前一步,抱拳:“来将军,深夜入宫,可有旨意?”
来整看着他。眼前浮现字迹——杨广看不见,但来整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警惕和敌意。此人,多半是裴虔通的人。
“奉陛下口谕,加强宫禁。”来整平静地说,“今夜有要事,你等听我调遣。”
校尉犹豫:“可有手谕?”
“陛下口谕,要什么手谕?”来整眼神一冷,“还是说,你怀疑本将军假传圣旨?”
“末将不敢。”校尉低头,但没让开,“只是裴将军有令,今夜宫禁,非他手令,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裴将军。裴虔通。果然。
来整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裴虔通是左骁卫将军,我是右翊卫大将军,官大一级。你要听他的,不听我的?”
校尉冷汗下来了。来整说得没错,按官制,右翊卫确实比左骁卫高半级。但谁都知道,裴虔通是宇文化及的人,今夜之后,这官**小,还说不准呢。
“末将……末将只是奉命行事。”校尉咬牙。
“好一个奉命行事。”来整点头,突然拔刀。
刀光一闪。
校尉的人头飞起,血喷出三尺高。无头**晃了晃,扑通倒地。
全场死寂。那五十名侍卫都傻了,握刀的手在抖。来整身后的三百老兵,刀已半出鞘。
“现在,”来整甩了甩刀上的血,看着那些侍卫,“还有谁要听裴虔通的令?”
无人敢应。
“放下刀,到那边厢房去。”来整指着广场西侧的屋子,“今夜,就在里面待着。敢出门一步,斩。”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第一个人扔下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五十人,全部缴械,被押进厢房,锁上门。
“留二十人看着。”来整吩咐来弘,“其余人,分两队,埋伏在东西厢房。记住,要静,要等。没我号令,不许动。”
“是!”
老兵们迅速散开,隐入黑暗中。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来整站在玄武门下,抬头看门楼。楼上还有守卫,但不多,约十人。刚才的动静,他们应该看见了,但没敢下来。
来整拾级而上。门楼上的守卫见他上来,都紧张地握紧兵器。
“刚才的事,你们看见了?”来整问。
“看、看见了。”一个小校颤声说。
“看见了就好。”来整扫视他们,“今夜,听我号令。裴虔通若来,放他上来。司马德戡若来,也放他上来。但等他们进来,听我号令,关门,落闸。”
守卫们愣住:“将军,这是……”
“这是圣旨。”来整盯着他们,“你们只需要知道,今夜之后,活下来的,有赏。不听话的,刚才那个人就是下场。”
守卫们噤若寒蝉。
来整不再多说,走到门楼边,凭栏下望。从这里,可以看到宫外的街道,可以看到更远处的民居,可以看到……骁果军的军营。
营中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显然,司马德戡已经在集结士兵了。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来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血腥味,带着远方军营的喧嚣,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的沉重。
“陛下,”他低声说,“臣已就位。接下来,看您的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都宫正殿。
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夜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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