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摸鱼是不可能的------------------------------------------，程晚棠终于接受了一个现实："顺路"完成KPI。.5点，她以为接下来的任务会顺理成章地来。结果接下来整整两天，她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砖。，是根本没任务。，发现功德值采集器的工作逻辑是这样的：系统会实时扫描周围的正能量事件，但"实时"不等于"随时"。如果某个区域连续几天没有值得采集的正面行为，系统就会判定那里是"低价值区域"，自动降低推送频率。：这片地方的人太丧了，系统懒得管。"本月还需98.5点"的任务面板，陷入了沉思。。广告公司的本质是什么？是让消费者觉得不买这个东西人生就不完整。。，手机震动了。，是正常的工作微信。："晚棠啊，明天上午10点有个客户提案，需要改一下PPT。"：晚上9点47分。。。
程晚棠没有立刻睡觉。她打开天庭APP，开始主动搜索任务。
地图上，她家附近密密麻麻全是红点。负能量聚集区，包括：楼下24小时便利店的收银台（"顾客投诉**频繁"）、隔壁小区门口的辅导班（"家长焦虑情绪外溢"）、以及对街那家永远在排队的网红奶茶店（"从众消费导致后悔情绪累积"）。
程晚棠："……"
她住的地方是真的丧。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地图右上角跳出了一个绿点。
很小，很远，在她家往北三公里的位置。
绿点：24小时流浪猫投喂站（持续稳定正向情绪源）
日均产出自述功德值：0.3-1.2点
状态：已被采集，当前用户无法重复采集
程晚棠想起来了，这个点就是她之前看到过的那个，采集者ID是GD-6666666。
那个备注写着"今天的猫比昨天胖了"的同事。
她点开同事列表，找到了这个ID。
GD-6666666 · 姜小曼 · 功德值采集员（正式）
本月功德值：+347点
本月排名：天庭第三分部第12名
等级：Lv.5
程晚棠看着那个"+347"，沉默了三秒。
她还在-38的时候，人家已经347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凡间还大。
她点开姜小曼的在线状态，发现对方还亮着。
程晚棠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私信：
"曼姐，在吗？请教个问题。"
姜小曼秒回："？"
"我是新来的，程晚棠，就是那个GD-7300001。"
"哦！新人！"姜小曼发了一个拍大腿的表情包，"想请教什么？"
"我这边的区域好像功德值很低，基本都是负能量区，我找不到任务怎么办？"
姜小曼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程晚棠点开，听见对方压低声音说：
"你傻啊，系统给你推什么你就只做什么？那你这辈子都完不成KPI。"
程晚棠："……那应该怎么办？"
"功德值这东西不是死的，是流动的。"姜小曼说，"你想想，你在凡间做的任何事，只要能让别人的心情变好一点，都是功德值。"
"但是我的工作是广告策划——"
"所以你要想办法让你的工作变成功德值啊！"
程晚棠愣住了。
"你那个甲方，你天天改方案，改到最后他们满意了没有？"
"没有。"程晚棠诚实地说，"他们永远在改。"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那些方案，最终是给谁看的？"
程晚棠想了想："消费者？"
"对了！消费者看了你的广告，如果真的下单了，买了那个东西，你觉得他们的生活有没有可能因此变好一点点？"
程晚棠陷入了沉默。
姜小曼继续说："功德值采集不是让你去当志愿者。系统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你让一个加班到崩溃的人点了一杯奶茶，那杯奶茶让他快乐了十分钟，这就是功德值。你让一个迷茫的毕业生看到了一则让他心动的**广告，那也是功德值。"
"但是广告公司做的很多事情，是制造焦虑啊。"
"所以你要做的是，"姜小曼发了一个狗头表情，"让你的焦虑广告，变成治愈广告。"
程晚棠盯着屏幕，忽然有一种被点醒的感觉。
她打开电脑，调出她明天要提案的那个PPT。
甲方的产品是一款代餐奶昔，主打"控制体重"。她之前的方案是怎么做的？是讲热量、讲成分、讲"夏天来了你还不减肥吗"——标准的制造焦虑型广告。
程晚棠把PPT翻到第一页，开始重新想。
代餐奶昔能解决什么问题？
让早上没时间吃早餐的人不用饿肚子。
让加班到深夜的人有一杯暖的、甜的、不用洗碗的东西喝。
让懒得做饭的人好好吃一顿。
她把标题从"夏日减脂，从这一杯开始"改成了"不管多忙，至少这一杯，好好对待自己"。
副标题改成："代餐奶昔，给认真生活的你。"
然后她把整份PPT的调性从"你胖"改成了"你辛苦了"。
凌晨3点，程晚棠改完最后一页PPT。
她截图发给了姜小曼。
姜小曼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困意："不错啊，你开窍了。"
"能算功德值吗？"
"等着。"姜小曼说，"明天提案成功了，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查系统。"
第二天的提案出乎意料地顺利。
甲方看了新方案之后，没有说"调性不对"，而是看了她一眼，说："这个感觉对了。"
程晚棠把PPT收进包里，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天庭APP弹出一条消息：
功德值入账通知
来源：方案《暖食代餐·品牌升级版》被目标用户接受并产生正面情绪反馈
功德值：+12.3点
系统评语：用户主动调整创作方向，从制造焦虑转向提供情绪价值，具有可复制的正向示范效应。功德值加倍。
程晚棠看着那个"+12.3"，站在公司走廊里，差点笑出声。
她花了三个月工资买的课没教会她的东西，被一个"功德值KPI"教会了。
当天下班后，程晚棠破天荒地准时下班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写字楼对面的那个街角——那个流浪猫投喂站。
她到的时候，姜小曼已经在那里了。
姜小曼蹲在地上，手里端着一个外卖盒，正在喂一只橘猫。那只猫胖得像一个枕头，见到姜小曼就开始喵喵叫，叫声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
"来了？"姜小曼头也不抬，"这是大橘，我的稳定产出来源。"
"它产功德值？"
"不是它，是我。"姜小曼把猫罐头打开，"我每天来喂它，这个行为本身产功德值。大橘只是一个媒介。"
程晚棠蹲下来，看着大橘埋头吃东西。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每天坚持做一件能让他人开心的事，就能稳定积累功德值？"
"对。"姜小曼说，"功德值最怕的不是赚得少，是不稳定。你偶尔做一个大任务能赚很多，但你没法天天做大任务。你要做的，是找到一件小事，每天重复做。"
"所以你选的是喂猫。"
"喂猫只是我的选择。你可以选别的。"姜小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比如你住的那个小区，有没有老人？有没有小孩？有没有那种一个人住很孤独的年轻人？"
程晚棠想了想。
她住的小区是那种老旧的出租屋聚集区，大部分都是和她一样来城市打工的年轻人。很多人独居，很多人周末也不知道干什么，就在家里躺着。
"我好像明白了。"她说。
姜小曼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大橘今天的功德值已经产完了。"她挥挥手，"对了，你的月底排名我帮你看了——你现在是第173名，还有20天，你们分部一共招了200个新人，你大概……"
她顿了顿。
"垫底吧。"
程晚棠："……"
"但是别慌。"姜小曼说，"垫底不一定是坏事。天庭看的是成长曲线，不是绝对值。你只要在最后一周冲到前50%，就能过试用期。"
"前50%是多少点？"
"大概是+120左右。"
程晚棠算了算。她现在是-38，加12.3，等于-25.7。要在20天内从-25.7攒到+120，至少还需要145.7点。
每天7点。
她看了看大橘，又看了看姜小曼离去的背影。
从明天开始，她不打算只靠系统推送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