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何在**副本里搞团建------------------------------------------。，他上班摸鱼——拯救世界。，连摸鱼都算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代码，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红点。，密密麻麻的红点。，光是三公里范围内，就有七个正在融合的世界碎片。最远的一个在城东的废弃商场，最近的一个——就在他公司楼下。。：23.7%。：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王哥，正站在他身后。“江澈，这段代码你写的？”。，代码写到一半就停在那里，屏幕上全是重复的字符。
“我……”他张了张嘴。
王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江啊，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分手嘛，大家都懂。但你也不能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来啊。这项目下周就要上线了，你这样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江澈点头：“王哥，我马上改。”
“改是要改的，”王哥压低声音，“但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明天公司团建，你知道吗？”
江澈愣了一下。
团建？
他看了一眼部门群，果然有一条被淹没在表情包里的通知：
行政部通知本周四下午全体团建，地点：城东星光购物中心四楼·密室逃脱。请各部门安排好工作，准时参加。
城东。
星光购物中心。
江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那个红点。地图上城东那个最大的红点，标注着：
副本名称：废土商场
类型：末日生存类
危险等级：A-
状态：融合度87.6%，缓慢上升
明天，87.6%。
后天，可能就是90%，95%，100%。
而公司团建的地点，就在那里。
“王哥，”江澈的声音有点干，“团建能请假吗？”
王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你懂的”。
“小江，这是全公司的大活动，老板也去。你刚被批了一顿，再请假……不合适吧？”
江澈沉默了。
王哥拍拍他：“明天下午两点，公司楼下集合，大巴统一接送。别迟到。”
他走了。
江澈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代码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那个APP的推送：
碎片地图·更新
目标副本“废土商场”融合度：87.6% → 88.1%
预计完全融合时间：32小时后
32小时。
明天下午两点，公司的四十多号人，会准时出现在那个即将变成**末日副本的商场里。
江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阿莲。那个等丈夫等了五百年的新娘，最后被他用“倾听”化解了。
但这次不一样。
**副本。末日生存类。
那里面，不是怨灵，不是等爱的新娘。
是丧尸。
真正的，会咬人的，丧尸。
他只是一个游戏策划。
他只有一部手机。
他能怎么办？
二
晚上八点，江澈站在城东星光购物中心门口。
商场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周围很安静，偶尔有夜跑的人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
他打开了APP的真实视界。
这是上次完美化解副本后解锁的能力——可以看到所有未隐藏的世界碎片及异界生物本体。
眼前的世界，变了。
商场还是那个商场，灰色的外墙，红色的招牌，卷帘门上贴着打折广告。
但在真实视界里，商场的上空，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像一道伤疤，从六楼的位置斜斜地劈下来，一直延伸到地下。裂缝的边缘发着暗红色的光，像烧焦的伤口。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破败的货架，东倒西歪的购物车，墙上的血迹，还有……游荡的影子。
很多很多的影子。
江澈咽了口唾沫。
他绕着商场走了一圈，越看心里越凉。
融合度已经89.2%了。裂缝比APP上显示的还要大，有些地方几乎要撕裂现实。站在商场后门的时候，他甚至能闻到一股腐臭味——从裂缝里飘出来的，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这玩意儿，靠“倾听”能解决吗？
丧尸会听你说话吗？
江澈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接起来。
“喂？江澈？”
那个慵懒的女声，带着一点笑意。
白芷。
“你怎么又有我电话？”江澈问。
“理事会想知道一个人的号码，很难吗？”白芷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在星光商场门口站着干嘛？大半夜的，约会？”
江澈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别找了，我看得见你，你看不见我，”白芷说，“我在对面楼上。七楼，咖啡厅。”
江澈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那栋写字楼。
七楼确实有一家咖啡厅，还亮着灯。落地窗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他挥手。
“上来坐坐？”白芷说，“我请你喝咖啡。顺便聊聊——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副本门口来踩点？”
三
七楼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白芷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米色风衣散开着，手里捧着一杯拿铁。灯光打在她脸上，江澈这才看清她的长相——很好看，但不是那种网红脸的好看，眉眼间带着一点英气，有点像武侠片里那些深藏不露的女侠。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澈坐下，没点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
白芷笑了笑：“因为我刚好也在看这个副本。**，废土商场，融合度快90%了。理事会派了几拨人去处理，都没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澈摇头。
“因为这个副本的规则太特殊，”白芷说，“里面所有的丧尸，对‘异能’有感应。觉醒者一进去，就像开了嘲讽技能，全商场的丧尸都会冲过来。而且它们打不死——脑袋爆了还能长出来，除非……”
她顿了顿。
“除非什么？”
“除非用纯物理攻击，冷兵器，而且必须砍断脊椎。”白芷说，“但这个要求，对觉醒者来说太难了。我们习惯了用异能，谁还会练冷兵器？”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这个副本，你们打算放弃？”
“不是放弃，是等，”白芷说，“等它完全融合，然后启动‘紧急清理’协议。到时候整个商场会被格式化，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抹除。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
白芷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代价是，融合的那一刻，商场里所有活着的人，都会被拉进去。”
江澈的心一沉。
“明天下午两点，”他说，“我们公司要在那里团建。****人。”
白芷的眉头皱了起来。
“****人？”
“对，”江澈说，“包括老板，包括我的同事，包括……所有人。”
白芷放下咖啡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确定？”
“行政部的通知，你自己看。”江澈掏出手机，把那条通知翻出来给她看。
白芷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澈，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会用刀吗？”
四
江澈愣了一下。
“什么？”
“刀，”白芷说，“菜刀、砍刀、消防斧，都行。你会用吗？”
江澈想了想自己二十五年的人生。
用过刀。
切菜的那种。
“不会。”他老实回答。
白芷叹了口气。
“那麻烦了。如果你会，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在副本完全融合之前，先进去，把里面的丧尸清理掉一部分。只要数量少到一定程度，副本就会自动降级，从A降到*，甚至C。到时候就好处理了。”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进那个全是丧尸的商场？”
“你不是一个人，”白芷说，“我可以陪你。但我的异能在里面会吸引仇恨，所以我只能在外面帮你望风。”
江澈看着她。
“所以你说了半天，还是我一个人进去？”
白芷笑了。
“你不是有那个东西吗？”她指了指江澈的手机，“绝灵之体。你进去，丧尸看不见你。”
江澈愣了愣。
对。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那些怨灵怕他，不敢看他。那丧尸呢？丧尸会不会也……
“试试就知道了，”白芷说，“反正你现在就在门口。进去溜达一圈，看看它们什么反应。”
江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APP显示：
废土商场融合度：89.7%
还在涨。
明天下午两点，****人会来这里。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些人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进那个末日世界，面对那些砍不死的丧尸。
如果他进去试试……
江澈站起来。
“我去。”
白芷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现在？”
“现在，”江澈说，“反正早晚都得去。”
白芷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江澈，”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绝灵之体的绝灵之体。”
“什么意思？”
“绝灵之体的人，一般都很怂，”白芷笑了笑，“因为他们没有力量，所以最惜命。你倒好，胆子比觉醒者还大。”
江澈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胆子大，”他说，“我只是不想明天早上醒来，看到新闻说，城东商场发生特大事故，四十多人遇难。”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白芷。
“如果我死在里面，记得告诉我领导，我不是故意旷工的。”
白芷笑了。
“你不会死的，”她说，“相信我。”
五
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江澈站在商场后门。
这里有一个消防通道，卷帘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APP上显示，从这个通道进去，可以直接进入副本的边缘区域，避开设在正门的“警戒区”。
白芷在耳机里说：“锁的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江澈低头看了看那把锁，又看了看旁边的消防栓。
他走过去，打开消防栓的玻璃门，拿出里面的消防斧。
一斧头下去，锁断了。
白芷在耳机里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有点东西。”
江澈没理她，推开卷帘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黑。
非常黑。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的地方。周围是商场后区的仓库区，堆满了纸箱和货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还有另一种味道。
腐臭味。
比在外面闻到的浓烈得多。
江澈放慢脚步，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贴着墙往前走。
走了大概三十米，前面出现了一道门。门上写着：员工通道，非请勿入。
门开着一条缝。
江澈从门缝里看进去——
里面是商场的主区域。
货架，柜台，中庭的电梯，还有……
游荡的影子。
很多的影子。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他终于看清了那些“丧尸”的样子。
它们曾经是人。穿着商场的制服，或者顾客的衣服。但现在，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眼睛是浑浊的，像死鱼一样。嘴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有一些还在滴着黑色的液体。
它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撞**架，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得非常慢，非常轻。
第一个丧尸就在他左边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正在一个货架前面发呆。
江澈从它身后走过。
一步。
两步。
三步。
丧尸没有动。
江澈走出五米远，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丧尸还是那个姿势，对着货架发呆。
没有反应。
江澈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继续往前走。
中庭的电梯旁边，有三个丧尸聚在一起。他不得不从它们中间穿过去。
两米。
一米。
半米。
他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浓烈的腐臭味，能看到它们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
但它们看不见他。
或者说，它们感知不到他。
江澈从它们中间穿过去，一直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个丧尸还在原地，漫无目的地转着圈。
耳机里传来白芷的声音：
“看来理论成立。绝灵之体，对丧尸也有效。”
江澈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说要清理吗？”白芷说，“找个趁手的武器，动手吧。”
江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只有一部手机，***电筒，还有刚才那把消防斧。
消防斧。
他拿起那把斧头，看了看最近的丧尸。
那个丧尸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江澈走过去，举起斧头。
然后他停下了。
他下不去手。
这个丧尸，曾经也是一个人。也许是个售货员，也许是个顾客，也许只是来商场吃饭的一家之主。它现在变成了怪物，但……
“江澈？”白芷在耳机里问，“怎么了？”
“我……”江澈的声音有点干，“我下不去手。”
白芷沉默了几秒。
“你第一次？”
“嗯。”
“正常，”白芷说，“第一次都这样。你知道我第一次杀异界生物的时候，吐了三天。”
江澈没说话。
“听我说，”白芷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已经不是人了。它们是被异界法则侵蚀的躯壳，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只会本能地攻击活物。你不杀它们，明天它们就会杀你的同事。****人。”
江澈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那个丧尸还是背对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斧头。
砍下去。
斧头劈进丧尸的后颈，砍断了脊椎。丧尸的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澈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没有血。
那个丧尸倒下去的时候，身体直接化成了一团灰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白芷在耳机里说：“可以啊，第一次就成功了。”
江澈没说话。
他看着地上那堆粉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商场深处。
更多的游荡的影子，在手电筒的光线之外，等着他。
“还有多少？”他问。
白芷看了看APP的数据：
“整个商场，大概……三百多个。”
三百多个。
江澈握紧斧头。
“好。”
六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江澈从商场后门走出来。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黑色的粉末，脸上也有，头发里也有。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水泥厂里爬出来。
白芷站在对面的路边，看到他出来，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
江澈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多少个？”白芷问。
“一百三十七个。”
白芷挑了挑眉。
“不少。”
“还有一半，”江澈说，“明天晚上得继续。”
白芷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江澈，”她说，“你知道吗，理事会那些觉醒者，处理**副本，最常用的方法是‘围剿’。派十几个S级进去，用异能硬轰。伤亡率，百分之三十。”
江澈没说话。
“你一个人，用一把消防斧，一晚上清了一百三十七个丧尸，零伤亡。”白芷说，“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可能会疯。”
江澈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运气好，它们看不见我。”
“不是运气，”白芷说，“是你。绝灵之体，加上……你愿意做这些事。”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晚上，”他说，“我会把剩下的清理完。后天下午，团建照常进行。他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芷看着他。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当个无名英雄，救了人也没人知道？”
江澈想了想。
“这样挺好，”他说，“我不用解释为什么我能看见那些东西，不用解释为什么我身上总有灰尘，不用解释……为什么我有时候对着空气说话。”
他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着白芷。
“对了，”他说，“谢谢你今晚的咖啡。”
白芷笑了。
“下次请你喝更好的。”
江澈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白芷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是理事会的内部系统，一个加密频道。
她发了一条消息：
观察日志目标：江澈，绝灵之体。评估：非常规。建议：持续关注。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凌晨四点，城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商场后门的地上，留下一把沾满灰黑色粉末的消防斧。
七
第二天下午两点，公司楼下。
大巴准时出发，开往城东星光购物中心。
江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他的身上还有一点淡淡的腐臭味，但洗过澡之后，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王哥在前面喊：“小江，昨晚没睡好啊？”
江澈睁开眼睛，点点头。
“失恋嘛，正常，”王哥说，“团建正好散散心。今天密室逃脱，好好玩！”
江澈笑了笑，没说话。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APP的推送：
碎片地图·更新
目标副本“废土商场”状态：已降级
当前等级：C-
融合度：12.3%（稳定）
备注：由于副本内异界生物数量大幅减少，副本核心法则受损，已自动降级。威胁程度显著降低。
江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闭上眼睛。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停在了星光购物中心门口。
同事们欢声笑语地下车，往商场里走。
江澈最后一个下车。
他站在商场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建筑。
在真实视界里，那道裂缝还在，但已经缩小了很多，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浅灰色。
商场里，还剩下几十个丧尸，散布在各个角落。
但它们的行动变得很慢，很迟钝，像是失去了动力。
C级副本。
对普通人来说，它们依然是致命的。
但对江澈来说……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折叠刀——白芷早上塞给他的，“以防万一”。
然后他跟着同事们，走进了商场。
电梯里，行政部的小姑娘在分发密室逃脱的门票。
“**，你是A组的，跟王哥他们一起。”
江澈接过票，点点头。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透过电梯的玻璃，他看到四楼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呆呆地站着，望着窗外。
它看不见他。
电梯继续上升。
江澈收回目光，看着电梯里说说笑笑的同事们。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栋楼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他们也不知道，有人为了让他们平安地在这里玩一场密室逃脱，昨天晚上，用一把消防斧，砍了一百三十七个怪物。
江澈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电梯在四楼停下。
门开了。
“走啊小江，愣着干嘛？”王哥在前面喊。
江澈抬起头，走了出去。
身后，电梯门缓缓关上。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
因为不用看也知道，那条消息是什么。
守门人的记事本已更新：
“废土商场，一百三十七只丧尸，一把消防斧。已降级。”
---
“我……”他张了张嘴。
王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江啊，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分手嘛，大家都懂。但你也不能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来啊。这项目下周就要上线了，你这样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江澈点头：“王哥，我马上改。”
“改是要改的，”王哥压低声音，“但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明天公司团建，你知道吗？”
江澈愣了一下。
团建？
他看了一眼部门群，果然有一条被淹没在表情包里的通知：
行政部通知本周四下午全体团建，地点：城东星光购物中心四楼·密室逃脱。请各部门安排好工作，准时参加。
城东。
星光购物中心。
江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那个红点。地图上城东那个最大的红点，标注着：
副本名称：废土商场
类型：末日生存类
危险等级：A-
状态：融合度87.6%，缓慢上升
明天，87.6%。
后天，可能就是90%，95%，100%。
而公司团建的地点，就在那里。
“王哥，”江澈的声音有点干，“团建能请假吗？”
王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你懂的”。
“小江，这是全公司的大活动，老板也去。你刚被批了一顿，再请假……不合适吧？”
江澈沉默了。
王哥拍拍他：“明天下午两点，公司楼下集合，大巴统一接送。别迟到。”
他走了。
江澈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代码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那个APP的推送：
碎片地图·更新
目标副本“废土商场”融合度：87.6% → 88.1%
预计完全融合时间：32小时后
32小时。
明天下午两点，公司的四十多号人，会准时出现在那个即将变成**末日副本的商场里。
江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阿莲。那个等丈夫等了五百年的新娘，最后被他用“倾听”化解了。
但这次不一样。
**副本。末日生存类。
那里面，不是怨灵，不是等爱的新娘。
是丧尸。
真正的，会咬人的，丧尸。
他只是一个游戏策划。
他只有一部手机。
他能怎么办？
二
晚上八点，江澈站在城东星光购物中心门口。
商场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周围很安静，偶尔有夜跑的人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
他打开了APP的真实视界。
这是上次完美化解副本后解锁的能力——可以看到所有未隐藏的世界碎片及异界生物本体。
眼前的世界，变了。
商场还是那个商场，灰色的外墙，红色的招牌，卷帘门上贴着打折广告。
但在真实视界里，商场的上空，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像一道伤疤，从六楼的位置斜斜地劈下来，一直延伸到地下。裂缝的边缘发着暗红色的光，像烧焦的伤口。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破败的货架，东倒西歪的购物车，墙上的血迹，还有……游荡的影子。
很多很多的影子。
江澈咽了口唾沫。
他绕着商场走了一圈，越看心里越凉。
融合度已经89.2%了。裂缝比APP上显示的还要大，有些地方几乎要撕裂现实。站在商场后门的时候，他甚至能闻到一股腐臭味——从裂缝里飘出来的，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这玩意儿，靠“倾听”能解决吗？
丧尸会听你说话吗？
江澈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接起来。
“喂？江澈？”
那个慵懒的女声，带着一点笑意。
白芷。
“你怎么又有我电话？”江澈问。
“理事会想知道一个人的号码，很难吗？”白芷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在星光商场门口站着干嘛？大半夜的，约会？”
江澈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别找了，我看得见你，你看不见我，”白芷说，“我在对面楼上。七楼，咖啡厅。”
江澈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那栋写字楼。
七楼确实有一家咖啡厅，还亮着灯。落地窗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他挥手。
“上来坐坐？”白芷说，“我请你喝咖啡。顺便聊聊——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副本门口来踩点？”
三
七楼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白芷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米色风衣散开着，手里捧着一杯拿铁。灯光打在她脸上，江澈这才看清她的长相——很好看，但不是那种网红脸的好看，眉眼间带着一点英气，有点像武侠片里那些深藏不露的女侠。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澈坐下，没点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
白芷笑了笑：“因为我刚好也在看这个副本。**，废土商场，融合度快90%了。理事会派了几拨人去处理，都没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澈摇头。
“因为这个副本的规则太特殊，”白芷说，“里面所有的丧尸，对‘异能’有感应。觉醒者一进去，就像开了嘲讽技能，全商场的丧尸都会冲过来。而且它们打不死——脑袋爆了还能长出来，除非……”
她顿了顿。
“除非什么？”
“除非用纯物理攻击，冷兵器，而且必须砍断脊椎。”白芷说，“但这个要求，对觉醒者来说太难了。我们习惯了用异能，谁还会练冷兵器？”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这个副本，你们打算放弃？”
“不是放弃，是等，”白芷说，“等它完全融合，然后启动‘紧急清理’协议。到时候整个商场会被格式化，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抹除。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
白芷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代价是，融合的那一刻，商场里所有活着的人，都会被拉进去。”
江澈的心一沉。
“明天下午两点，”他说，“我们公司要在那里团建。****人。”
白芷的眉头皱了起来。
“****人？”
“对，”江澈说，“包括老板，包括我的同事，包括……所有人。”
白芷放下咖啡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确定？”
“行政部的通知，你自己看。”江澈掏出手机，把那条通知翻出来给她看。
白芷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澈，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会用刀吗？”
四
江澈愣了一下。
“什么？”
“刀，”白芷说，“菜刀、砍刀、消防斧，都行。你会用吗？”
江澈想了想自己二十五年的人生。
用过刀。
切菜的那种。
“不会。”他老实回答。
白芷叹了口气。
“那麻烦了。如果你会，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在副本完全融合之前，先进去，把里面的丧尸清理掉一部分。只要数量少到一定程度，副本就会自动降级，从A降到*，甚至C。到时候就好处理了。”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进那个全是丧尸的商场？”
“你不是一个人，”白芷说，“我可以陪你。但我的异能在里面会吸引仇恨，所以我只能在外面帮你望风。”
江澈看着她。
“所以你说了半天，还是我一个人进去？”
白芷笑了。
“你不是有那个东西吗？”她指了指江澈的手机，“绝灵之体。你进去，丧尸看不见你。”
江澈愣了愣。
对。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那些怨灵怕他，不敢看他。那丧尸呢？丧尸会不会也……
“试试就知道了，”白芷说，“反正你现在就在门口。进去溜达一圈，看看它们什么反应。”
江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APP显示：
废土商场融合度：89.7%
还在涨。
明天下午两点，****人会来这里。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些人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进那个末日世界，面对那些砍不死的丧尸。
如果他进去试试……
江澈站起来。
“我去。”
白芷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现在？”
“现在，”江澈说，“反正早晚都得去。”
白芷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江澈，”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绝灵之体的绝灵之体。”
“什么意思？”
“绝灵之体的人，一般都很怂，”白芷笑了笑，“因为他们没有力量，所以最惜命。你倒好，胆子比觉醒者还大。”
江澈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胆子大，”他说，“我只是不想明天早上醒来，看到新闻说，城东商场发生特大事故，四十多人遇难。”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白芷。
“如果我死在里面，记得告诉我领导，我不是故意旷工的。”
白芷笑了。
“你不会死的，”她说，“相信我。”
五
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江澈站在商场后门。
这里有一个消防通道，卷帘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APP上显示，从这个通道进去，可以直接进入副本的边缘区域，避开设在正门的“警戒区”。
白芷在耳机里说：“锁的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江澈低头看了看那把锁，又看了看旁边的消防栓。
他走过去，打开消防栓的玻璃门，拿出里面的消防斧。
一斧头下去，锁断了。
白芷在耳机里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有点东西。”
江澈没理她，推开卷帘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黑。
非常黑。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的地方。周围是商场后区的仓库区，堆满了纸箱和货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还有另一种味道。
腐臭味。
比在外面闻到的浓烈得多。
江澈放慢脚步，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贴着墙往前走。
走了大概三十米，前面出现了一道门。门上写着：员工通道，非请勿入。
门开着一条缝。
江澈从门缝里看进去——
里面是商场的主区域。
货架，柜台，中庭的电梯，还有……
游荡的影子。
很多的影子。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他终于看清了那些“丧尸”的样子。
它们曾经是人。穿着商场的制服，或者顾客的衣服。但现在，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眼睛是浑浊的，像死鱼一样。嘴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有一些还在滴着黑色的液体。
它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撞**架，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得非常慢，非常轻。
第一个丧尸就在他左边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正在一个货架前面发呆。
江澈从它身后走过。
一步。
两步。
三步。
丧尸没有动。
江澈走出五米远，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丧尸还是那个姿势，对着货架发呆。
没有反应。
江澈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继续往前走。
中庭的电梯旁边，有三个丧尸聚在一起。他不得不从它们中间穿过去。
两米。
一米。
半米。
他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浓烈的腐臭味，能看到它们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
但它们看不见他。
或者说，它们感知不到他。
江澈从它们中间穿过去，一直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个丧尸还在原地，漫无目的地转着圈。
耳机里传来白芷的声音：
“看来理论成立。绝灵之体，对丧尸也有效。”
江澈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说要清理吗？”白芷说，“找个趁手的武器，动手吧。”
江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只有一部手机，***电筒，还有刚才那把消防斧。
消防斧。
他拿起那把斧头，看了看最近的丧尸。
那个丧尸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江澈走过去，举起斧头。
然后他停下了。
他下不去手。
这个丧尸，曾经也是一个人。也许是个售货员，也许是个顾客，也许只是来商场吃饭的一家之主。它现在变成了怪物，但……
“江澈？”白芷在耳机里问，“怎么了？”
“我……”江澈的声音有点干，“我下不去手。”
白芷沉默了几秒。
“你第一次？”
“嗯。”
“正常，”白芷说，“第一次都这样。你知道我第一次杀异界生物的时候，吐了三天。”
江澈没说话。
“听我说，”白芷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已经不是人了。它们是被异界法则侵蚀的躯壳，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只会本能地攻击活物。你不杀它们，明天它们就会杀你的同事。****人。”
江澈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那个丧尸还是背对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斧头。
砍下去。
斧头劈进丧尸的后颈，砍断了脊椎。丧尸的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澈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没有血。
那个丧尸倒下去的时候，身体直接化成了一团灰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白芷在耳机里说：“可以啊，第一次就成功了。”
江澈没说话。
他看着地上那堆粉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商场深处。
更多的游荡的影子，在手电筒的光线之外，等着他。
“还有多少？”他问。
白芷看了看APP的数据：
“整个商场，大概……三百多个。”
三百多个。
江澈握紧斧头。
“好。”
六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江澈从商场后门走出来。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黑色的粉末，脸上也有，头发里也有。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水泥厂里爬出来。
白芷站在对面的路边，看到他出来，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
江澈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多少个？”白芷问。
“一百三十七个。”
白芷挑了挑眉。
“不少。”
“还有一半，”江澈说，“明天晚上得继续。”
白芷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江澈，”她说，“你知道吗，理事会那些觉醒者，处理**副本，最常用的方法是‘围剿’。派十几个S级进去，用异能硬轰。伤亡率，百分之三十。”
江澈没说话。
“你一个人，用一把消防斧，一晚上清了一百三十七个丧尸，零伤亡。”白芷说，“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可能会疯。”
江澈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运气好，它们看不见我。”
“不是运气，”白芷说，“是你。绝灵之体，加上……你愿意做这些事。”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晚上，”他说，“我会把剩下的清理完。后天下午，团建照常进行。他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芷看着他。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当个无名英雄，救了人也没人知道？”
江澈想了想。
“这样挺好，”他说，“我不用解释为什么我能看见那些东西，不用解释为什么我身上总有灰尘，不用解释……为什么我有时候对着空气说话。”
他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着白芷。
“对了，”他说，“谢谢你今晚的咖啡。”
白芷笑了。
“下次请你喝更好的。”
江澈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白芷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是理事会的内部系统，一个加密频道。
她发了一条消息：
观察日志目标：江澈，绝灵之体。评估：非常规。建议：持续关注。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凌晨四点，城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商场后门的地上，留下一把沾满灰黑色粉末的消防斧。
七
第二天下午两点，公司楼下。
大巴准时出发，开往城东星光购物中心。
江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他的身上还有一点淡淡的腐臭味，但洗过澡之后，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王哥在前面喊：“小江，昨晚没睡好啊？”
江澈睁开眼睛，点点头。
“失恋嘛，正常，”王哥说，“团建正好散散心。今天密室逃脱，好好玩！”
江澈笑了笑，没说话。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APP的推送：
碎片地图·更新
目标副本“废土商场”状态：已降级
当前等级：C-
融合度：12.3%（稳定）
备注：由于副本内异界生物数量大幅减少，副本核心法则受损，已自动降级。威胁程度显著降低。
江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闭上眼睛。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停在了星光购物中心门口。
同事们欢声笑语地下车，往商场里走。
江澈最后一个下车。
他站在商场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建筑。
在真实视界里，那道裂缝还在，但已经缩小了很多，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浅灰色。
商场里，还剩下几十个丧尸，散布在各个角落。
但它们的行动变得很慢，很迟钝，像是失去了动力。
C级副本。
对普通人来说，它们依然是致命的。
但对江澈来说……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折叠刀——白芷早上塞给他的，“以防万一”。
然后他跟着同事们，走进了商场。
电梯里，行政部的小姑娘在分发密室逃脱的门票。
“**，你是A组的，跟王哥他们一起。”
江澈接过票，点点头。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透过电梯的玻璃，他看到四楼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呆呆地站着，望着窗外。
它看不见他。
电梯继续上升。
江澈收回目光，看着电梯里说说笑笑的同事们。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栋楼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他们也不知道，有人为了让他们平安地在这里玩一场密室逃脱，昨天晚上，用一把消防斧，砍了一百三十七个怪物。
江澈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电梯在四楼停下。
门开了。
“走啊小江，愣着干嘛？”王哥在前面喊。
江澈抬起头，走了出去。
身后，电梯门缓缓关上。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
因为不用看也知道，那条消息是什么。
守门人的记事本已更新：
“废土商场，一百三十七只丧尸，一把消防斧。已降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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