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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提当年。”我直接打断他，“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七年前那封通敌密信，到底是谁的？”

屋里一下静了。

连素月都屏住了呼吸。

谢砚修看着我，眼底情绪深得看不清。

良久，他才低声道：“事到如今，再问这些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我胸口猛地一疼，疼得我几乎想笑。

“没有意义？”

“我替你顶罪七年，孩子死了，半条命没了，你现在跟我说，没有意义？”

他眉心拧紧，声音沉了几分。

“昭宁，你明知道，当初不是——”

“不是你什么？”我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右肩伤口猛地一扯，疼得我脸色瞬间发白，“不是你亲口求我认下这桩罪？不是你说最多三年？不是你眼睁睁看着我被押出京城，一个字都没替我辩？”

他下意识伸手扶我。

“你肩上有伤，先别动。”

我猛地挥开她的手。

“别碰我！”

药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褐色药汁溅了一地，苦味瞬间漫开。

谢砚修的手僵在半空。

我盯着他，眼眶发烫，心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七年前你舍得把我送走，现在又装什么心疼？”

“你若真有半点愧疚，今日正门前那盆火就不会摆出来。”

“你若真有半点良心，顾淼就不会穿着我的狐裘，住着我的主院，拿着我的嫁妆，在众人面前做谢家的二主子！”

“谢砚修，你告诉我，我替你背下这七年，到底成全了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丫鬟扑通一声跪在门口，声音都带着哭腔。

“将军！不好了！”

谢砚修转头，神色一沉。

“出什么事了？”

那丫鬟红着眼，急得浑身发抖。

“顾小姐方才在前厅听说少夫人回府，一时心绪激动，旧疾发作，刚刚咳了血，人已经晕过去了！”

我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攥紧。

又来了。

每一次，只要我要一个说法，只要我想把真相撕开，顾淼就会出事。

不是晕倒，就是心悸，不是受惊，就是旧疾复发。

偏偏每一次，谢砚修都信。

果然，谢砚修脸色一下变了。

“请府医了没有？”

“已经去请了，可顾小姐一直喊着将军名字，谁也不让近身……”

那丫鬟说着，像是怕耽误了什么，急得直磕头。

“将军，您快去看看吧！顾小姐脸色白得吓人，奴婢实在怕出事啊！”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静得我能清楚听见自己肩骨里传来的抽疼声。

谢砚修站在那里，沉默了一瞬。

我看着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我甚至没问。

也不用问。

因为我知道，他会去。

哪怕我这七年流放回来，满身伤病，刚刚才在他面前把血淋淋的旧事撕开；哪怕我现在疼得站都站不稳；哪怕他明明知道，顾淼这一“病”，来得有多巧。

他还是会去。

因为在他心里，顾淼永远比我更需要他。

果然，下一刻，谢砚修低声开口。

“昭宁，你先歇着。”

“站住。”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许久，他才哑声道：“别在这时候闹。”

别在这时候闹。

我闭了闭眼，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是啊。

每次都是这句话。

顾淼一出事，我的委屈，我的伤，我的命，就都得往后排。

我慢慢坐回床边，扯了扯嘴角。

“滚吧。”

他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那丫鬟赶紧爬起来，低着头退到一侧。

谢砚修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有千言万语，可最后也只是落成一句：“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再说。”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冷风一下卷进来。

素月红着眼冲过去想关门，可还没等他碰到门框，外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我的房门口被放了火，

下一瞬，一截烧着的灯油木杆猛地从门边砸了进来，正正砸在我右肩上。

剧痛瞬间炸开。

那截木杆滚在地上，火星子溅开，把床边的帘角都燎黑了一块。

门外顿时乱成一团。

“走水了！快灭火！”

“快来人啊！”

我疼得蜷起身，额头冷汗一层层往下掉，耳边嗡嗡作响。

素月一边哭一边喊：“快去叫将军！快去叫将军啊！夫人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