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肖铭安的手指触到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指节瞬间泛白，眼底的错愕翻涌成慌乱，连呼吸都乱了。

我能想象出他那时的模样，那个向来运筹帷幄的肖家掌权人。

第一次尝到手足无措的滋味，只可惜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坐在飞往英国的飞机上，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我却没有闭眼，只是静静看着，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往的八年都烧得一干二净。

手机被我调了静音，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肖铭安的电话和短信。

我连看都懒得看，指尖划过屏幕，直接将他的所有****拉进了黑名单。

八年的相依为命，五年的婚姻，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独角戏。

我唱得声嘶力竭，他却连看都未曾认真看过一眼，这样的感情，丢了不可惜，留着才恶心。

飞机落地伦敦，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语言，熟悉的风，这里是我和肖铭安吃苦的地方，也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如今，也成了我梦醒后重新开始的地方。

我没有回曾经和肖铭安住过的房子，而是去了当年交换生的宿舍区，找了相熟的学姐借住。

放下行李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往后的日子，没有肖铭安，没有顾苏，没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只有我自己，连雾，为自己而活。

肖铭安在发现我拉黑他的那一刻，彻底慌了，他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想找到一丝我的踪迹，却只看到我留在玄关的钥匙，和空荡荡的衣柜。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抓心挠肝的疼，那疼比当年肖家破产，父母离世时更甚。

像是心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连带着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跌坐在卧室的地板上，看着那两枚红宝石对戒。

想起我当初看到这款戒指时眼里的光，想起我在英国为了练舞磨破的双脚，想起我在安置房里为他咽下的所有委屈，心口的愧疚和后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孙坚的电话，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和慌乱。

“孙坚，立刻去查，连雾在哪，她坐的哪班飞机，去了哪里，我要她的所有行踪，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的孙坚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应下，挂了电话就开始动用所有关系查我的下落。

肖铭安靠在床头，指尖一遍又一遍划过手机里我的照片，那是我们在英国的街头拍的，我笑的眉眼弯弯，挽着他的胳膊，眼里全是他。

那时的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不到我的真心，怎么就任由顾苏在他面前搬弄是非，怎么就说出那些伤透我心的话。

他编辑了一条又一条短信，发送过去，却全是红色的感叹号。

他这才意识到，我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他，再也不会回头了。

“雾雾，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雾雾，我知道我**，我不该不信你，不该护着顾苏，你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雾雾，那八年的日子，你忘了吗？我们在英国相依为命，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不能食言。”

“雾雾，我给你买了所有你喜欢的东西，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顾苏我再也不见，好不好？”

一条又一条卑微的短信，像一根根针，扎在他自己的心上。

可他却连一丝我的回应都得不到，偌大的别墅，空无一人，只剩下他的悔恨和慌乱，在空气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