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如灯灭，爱恨情仇，一笔勾销。
但我没想到，我还能再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本能地抬手去挡。
手指纤细白皙，没有血，没有伤痕。
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是我年轻时候最喜欢的颜色。
掌心细腻得不像是握过刀、下过毒的手。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翠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
翠屏。
翠屏在我嫁给顾衍之的第三年，就被他找借口打发了。
我至今记得她被拖出府时回头看我的眼神，满是不舍和担忧。
我追出去，顾衍之拦住我说，一个丫鬟而已，再买一个就是了。
可翠屏不是“一个丫鬟而已”。
她是从小陪我长大的。
是会在冬天给我暖被窝。
在我被父亲责骂时偷偷给我送点心。
在我嫁进顾家被冷落时，握着我的手说“小姐别怕，有翠屏在”的人。
我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小姐，您别哭啊！”翠屏慌了，手忙脚乱地掏帕子，“是不是做噩梦了？您前日刚从庄子上回来，路上颠着了是不是？”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入目是一间陌生的闺房。
不，不是陌生，是熟悉得刻进骨头里的熟悉。
这是我未出阁时的房间，沈府东院的小跨院。
窗前种着一棵石榴树。
是我十岁那年父亲亲手种的。
说等石榴树结果了，我的昭宁就长大了。
春日里石榴树刚刚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里发着光。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身上鹅**的衫子，看床榻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被。
心跳如擂鼓，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今日是什么日子？”我抓住翠屏的手腕，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翠屏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姐，今日是三月初九，您前日刚从庄子上回来，是不是魇着了？要不要叫大夫？”
三月初九。
我的脑子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得发疼。
三月初九。
上一世的三月初九，我在庄子上养病，什么都不知道。
三月十八，顾家老夫人会借着赏春宴的名头来相看我。
四月初二，顾衍之的母亲会亲自登门，说尽好话，求我父亲将我许给顾衍之。
而父亲问我的意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