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万古沉睡，帝子觉醒------------------------------------------，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涌动。，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这里是一切存在的源头，也是一切存在的终末——万道归墟。，一道身影静静漂浮。，通体笼罩在朦胧的微光之中。肌肤如玉，发丝如墨，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仿佛天地间所有完美的线条都被集中于此。他双目紧闭，呼吸全无，心跳不存，宛若一尊精美绝伦的雕塑，在混沌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但那光芒之中，却蕴**一种令天地颤栗、令道则臣服的至高意志。它缓缓扩散，如水波荡漾，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竟主动退避，仿佛连混沌本身都畏惧这光芒中的力量。。、两道、十道、百道……无数玄奥至极的符文自那道身影体表浮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那些符文古老得无法追溯，复杂得难以理解，每一道都像是天地诞生之前的原始道则，是超越仙古、超越混沌、超越一切已知**的至高法则。，缓缓隐去。，微弱的起伏出现了。。，如长鲸吸水，如黑洞吞噬。那些令寻常修士触之即死的混沌本源之力，在他体内却温顺如驯兽，被经脉自主炼化，滋养着沉睡无尽岁月的肉身。。，缓缓睁开。
眸色深邃如渊，瞳孔中仿佛倒映着星辰生灭、万界轮回。初睁时略显迷茫，随即一点清明凝聚，继而如烈火燎原，席卷整个眼眸。
帝世绝醒了。
他漂浮在混沌之中，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望向虚无的远方。不是失神，而是在接收——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流般涌入脑海，那些跨越万古的画面，那些埋葬在岁月深处的真相，一幕幕，一帧帧，在他意识中飞速闪回。
诸天未碎之时。
万道同源之日。
他看见了无相祖师立道时的身影，看见了第一次神魔大战中陨落的英魂，看见了天外之魔跨界而来的黑暗，看见了诸天碎裂、九天十地诞生的那一瞬间，天地哀鸣、道则崩裂的末日景象。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他看见自己站在诸天之巅，俯瞰万界，身后是无尽神魔大军俯首称臣。他看见自己抬手间**九天十地的**，一句话定下万族存亡的规矩。他看见自己与天外之魔的至强者决战于混沌尽头，那一战，打碎了三千界域，磨灭了无数道则，最终……
他闭上了眼睛。
眉心那道微光彻底熄灭，混沌之气重新涌来，将他淹没。
许久。
帝世绝再度睁眼，这一次，眸光清澈如水，平静无波。所有的记忆都已归位，所有的力量都已沉寂，他不再是诸天之巅的无上存在，而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宛如艺术品般完美。但内里，空空荡荡。曾经足以撕裂混沌、**万古的力量，如今点滴不存。不，不能说点滴不存，那力量的根源仍在——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道基，依然是诸天万界最顶级的至宝。但力量本身，像是被什么封印了、抽空了、沉睡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帝世绝没有慌乱，也没有沮丧。
他只是平静地感知着这一切，就像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万古沉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后的沙哑与磁性，“终究还是醒了。”
他抬眸，目光穿透混沌，仿佛看见了极遥远处的九天十地。
“诸天碎裂，天外之魔虽退未灭，万古大劫不过是按下了暂停。”帝世绝喃喃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无相祖师留下的警示，应验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混沌之气骤然大乱，以他指尖为中心，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去。那些涟漪之中，隐隐浮现出九天十地的虚影——皇极天的巍峨天宫，太明天的无尽仙山，轮回天的生死轮盘；斩仙地的肃杀剑气，起魔地的滔天魔气，三千道州的万道争锋……
帝世绝的目光从每一处界域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三千道州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地方。
“就从那里开始吧。”
他说完这句话，身影便在混沌中消失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道则运转，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唯有余音，在万道归墟中回荡。
三千道州，青玄域，落星城。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坐落在三千道州最边缘的地带，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连三流宗门都不屑于此地开山立派。城中修士最高不过破凡境，凡人与低阶修士混杂而居，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日子。
今日，落星城出了一件怪事。
城东破败的土地庙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身着一袭墨色长袍，黑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他静静站在土地庙前的古槐树下，微微仰头，望着树冠间漏下的斑驳阳光，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路人纷纷侧目。
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虽然确实好看得不像话。而是因为，没有人能感知到他身上的任何气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血之力，没有神魂威压，甚至连凡人的生气都若有若无，仿佛他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一尊被人精心雕琢后放置于此的玉像。
“这人谁啊？”
“不知道，从未见过。”
“莫不是哪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公子？”
“不像，他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怕是个凡人。”
“凡人？凡人有长这样的？”
议论声四起，帝世绝充耳不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树下，感受着这片天地间稀薄得可怜的灵气，感受着脚下大地的脉动，感受着远处城池中那些低阶修士体内微弱的气血运转。
太弱了。
这片天地，弱得令人发指。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九天十地，每一处都埋藏着诸天时代的遗泽，每一域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境。那些机缘，那些传承，那些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造化，就静静地躺在岁月的尘埃中，等待有缘人开启。
而他，就是那个知道所有机缘所在之处的“有缘人”。
“小子，站住！”
一声粗犷的喝声打断了帝世绝的思绪。
他微微侧目，便见三个彪形大汉从街角转出，大摇大摆地朝他走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修为在破凡境中期，放在这落星城已算得上狠角色。他上下打量着帝世绝，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你这身袍子料子不错，交出来，爷几个饶你一命。”
帝世绝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没有威压，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看了他一眼，就像看路边的一粒尘埃，一片落叶。
但那大汉却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明明对方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明明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但在那双眼睛注视的瞬间，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而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只觉得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
“你……你看什么看！”大汉强撑气势，“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另外两人也跟着叫嚣，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帝世绝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们。
他迈步，从三人身侧走过。
就是那么随意的、毫无防备的、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三个修士的动作，却让那三人僵在原地，愣是不敢动手。直到帝世绝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为首大汉才猛地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老大，你……”
“走，快走！”大汉一把拽住两个小弟，脸色煞白，“那个人不对劲，绝对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三人仓皇离去，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而此时的帝世绝，已经穿过落星城的主街，来到城西一处废弃的药园前。
药园不大，占地不过数亩，荒草丛生，院墙坍塌，显然荒废已久。但帝世绝的目光却落在药园深处一株枯死的老树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第一处机缘，就在这里。”
他踏入药园，枯叶在脚下碎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枯树下，帝世绝蹲下身，手掌按在龟裂的泥土上。他的掌心亮起一抹微光，那光芒沿着地面的裂缝渗入地下，片刻后，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泥土翻涌，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破土而出，落入他手中。
木盒通体漆黑，布满裂痕，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帝世绝知道，这木盒的材质是诸天时代都极为罕见的虚空神木，专用于封印气息、隔绝探查。他轻轻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赤金，表面有九道丹纹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九转造化丹。
诸天时代，仙帝级炼丹师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天材地宝、耗费三千年光阴方能炼成一炉。服下一枚，凡人可立地突破破凡境，直入炼虚；修士服用，可重塑根基，淬炼体质，乃是打基础的无上神丹。
帝世绝没有急于服用，而是将丹药收入袖中。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药园残破的围墙，看向落星城外的茫茫群山。
“万古之前，我在诸天之巅留下后手，为的就是今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九天十地，秘境无数，机缘无数。重走修行路，对我来说不过是重拾旧物。”
“但这条路，终究要一步一步走。”
他抬步，朝着城外的群山走去。
落星城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连绵不绝的青山，山间灵气虽稀薄，却胜在清幽宁静。帝世绝踏上山道，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
前方山道旁，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衣着朴素，手持一根竹杖，正闭目养神。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山中老人，但帝世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有意思。”帝世绝低语。
老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帝世绝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忽然笑了。
“年轻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帝世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老者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老朽在这山中住了几十年，来来往往的人也见过不少。但你这样的，倒是头一回见。”
“哦？”帝世绝终于开口，语气淡淡，“头一回见什么样的？”
老者凝视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头一回见一个明明没有半点修为，却让老朽看不透的年轻人。”
帝世绝与他对视。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老者忽然站起身，竹杖往地上一顿，地面微微震颤。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山中老人，而是一股磅礴如海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
天仙境。
在这灵气稀薄的青玄域边缘，在最高不过破凡境的落星城附近，竟然隐藏着一个天仙境的老者。
“老夫林天玄，天玄宗太上长老，隐居于此后山三百载。”老者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洪亮如钟，“年轻人，你究竟是何人？”
帝世绝神色不变。
天仙境，放在九天十地或许算得上高手，但在他眼中……他见过太多太多比这强大亿万倍的存在，多到天仙境在他感知中，与路边的蝼蚁几乎没有区别。
“一个过路人。”帝世绝平静地说。
林天玄眉头紧锁。
他不信，三百年的隐居生涯，让他对气息的感知达到了极致敏锐的程度。这个年轻人身上确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剑——没有锋芒外露，但鞘本身的存在，就足以让真正的强者感受到压迫。
更让林天玄心惊的是，他暗中以神识探查对方的深浅，神识触及那人身体的一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感觉，就像在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渊。
“你……”林天玄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紧张，“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帝世绝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容极淡极浅，却让林天玄心脏猛地一跳。
“前辈不必紧张。”帝世绝说，“晚辈确实只是一个过路人，来此只为取一样东西，取了便走，不会打扰前辈清修。”
林天玄一愣：“取什么东西？”
帝世绝抬手指向群山深处：“山中有一处秘境，秘境中有一株即将成熟的仙草。晚辈来此，正是为了那株仙草。”
林天玄瞳孔骤然收缩。
那处秘境是他三百年前偶然发现的，里面的仙草更是他苦等百年、只待成熟便要采摘的天大机缘。这个秘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你究竟是谁！”林天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凌厉，天仙境的威压如山岳般朝帝世绝碾压过去。
帝世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足以让寻常修士粉身碎骨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就像清风拂过山岗，激不起半点涟漪。
“前辈不必动怒。”帝世绝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水，“那株仙草对前辈而言，不过是延寿三百年的凡品。但对晚辈来说，它是重走修行路的第一步。前辈若肯割爱，晚辈可以指点前辈一处真正的造化作为交换。”
林天玄死死盯着他。
威压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帝世绝始终面色如常，甚至衣角都没有被吹动半分。
终于，林天玄收回了威压。
不是因为相信了帝世绝的话，而是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绝对、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你……想要什么造化？”林天玄的声音有些干涩。
帝世绝淡淡开口：“往东三万里，有一处名为‘天墟’的秘境。秘境深处，沉睡着一位仙尊的遗蜕。前辈若去，可得其传承。”
林天玄浑身一震，仙尊传承？！
他卡在天仙境三百年，寿元将尽，若能得到仙尊传承，突破天仙境简直易如反掌！
“此言当真？”
“当真。”
“你若骗我……”
“前辈觉得，我需要骗你吗？”帝世绝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水。
林天玄沉默了。
是啊，一个能无视天仙境威压的人，一个知道山中秘境仙草的人，一个开口就能说出仙尊传承所在的人……他有什么理由骗一个区区天仙境的老头？
“好。”林天玄深吸一口气，“仙草归你，老夫去寻那仙尊传承。若真如你所言，他日老夫突破，必承你这份人情。”
帝世绝轻轻摇头：“不必承情。各取所需而已。”
说完，他越过林天玄，继续向山中走去。林天玄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墨色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久久没有动弹。
风又起，卷起落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山中秘境，藏于一座不起眼的山腹之中。帝世绝穿过天然形成的狭窄通道，步入一处隐蔽的地下洞穴。洞穴不大，方圆不过十丈，但中央处有一方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灵泉中央，一株通体莹白的小草静静生长。
草叶如兰，共七片，每一片都泛着朦胧的微光。草尖处，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绽放。
七叶白玉兰，一种在诸天时代只能算作最低等的灵草，但在如今灵气稀薄的三千道州，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帝世绝走到灵泉边，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采摘，而是从袖中取出那枚九转造化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帝世绝闭上眼，引导着药力在体内运转。他的经脉广阔得令人难以置信——那是万古之前铸就的无上道基，每一根经脉都宽阔如江河，足以容纳海量的灵力运转。
但如今，这些经脉空空荡荡，就像干涸的河道，等待着灵气的灌注。
九转造化丹的药力在体内游走，唤醒沉睡的经脉，淬炼本就完美无瑕的肉身。帝世绝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魄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速度增强着。
不强，相比于他巅峰时期，这点增强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这是一个开始，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待药力完全吸收，帝世绝睁开眼，伸手摘下七叶白玉兰，将整株灵草放入口中咀嚼。
苦涩的汁液流入咽喉，化作一股清冽的药力，与九转造化丹的药力融合，在他体内形成一股温和而持续的灵力流。
灵力，这是帝世绝苏醒以来，体内第一次出现灵力。
虽然微弱得可怜，甚至比不上落星城里任何一个破凡境修士的灵力储量，但这灵力与众不同——它的品质极高，高到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修士的认知。那是诸天时代最纯粹的原始灵力，是经过无上道基炼化后的本源之力。
一丝这样的灵力，可抵寻常修士万倍灵力。
帝世绝感受着体内那一缕微弱却精纯至极的灵力，嘴角微微上扬。
“破凡境，初期。”
他站起身，目光透过山腹，仿佛看见了更远处的天地。
“万古沉眠今朝醒，帝子归来，就从这破凡境开始，一步步重登诸天之巅。”
他抬步，走出秘境。
山风吹来，墨袍猎猎。
落星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