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枯海生泉------------------------------------------。，密密麻麻，像有人在黑布上扎了无数个洞，洞后面点着火。。？五十双？还是一百双？，他只能看见那些眼睛的位置——有的高，有的矮，高的在两三丈的空中，矮的贴着地面。高的那些在树干上挂着，矮的那些在草丛里蹲着。。。。。。。，一步一步往外走。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眼睛还在原地，还盯着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林子里的声音回来了。。。
风也有了，吹在脸上，凉的。
林凡停下来，扶着棵树，弯腰喘气。
喘了十几口，才发现自己两条腿在打摆子。
他没有歇太久，继续往外走。这回走得快多了。等走到山脚下，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在身上还是烫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心里，那张符卷成的小卷还在，贴着他的掌纹，像长在那儿一样。
他没敢撕，就那么握着，往回走。
镇上还是那个样子。卖包子的收摊了，只剩个空车。几个小孩在街上追着跑，从他身边跑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走到铺子门口，赵伯还坐在门槛上，烟袋锅子早灭了，他也没发现。
看见林凡，他蹭地站起来。
“你——”
“没死。”林凡从他身边挤过去，进屋，一**坐在凳子上，“有水吗？”
赵伯跟进来，给他倒了一碗凉水。
林凡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又递过去：“再来一碗。”
喝了三碗，他才缓过劲来。
赵伯在旁边坐着，盯着他看。
“山里到底有什么？”
林凡没说话。
他把右手摊开。
掌心里，那张符卷成的小卷还在，暗红色的纸，像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
赵伯凑过来看：“什么东西？”
“那张符。”林凡说，“那熊背上的那张。完整的。”
赵伯的手顿了一下。
“它怎么跑你手里了？”
林凡摇头。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那符是自己卷起来，自己滚进他手心的。说出去谁信？
“那熊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林凡想了想，说：“我捅死的。”
赵伯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林凡没理他，低头盯着手心里那卷符。他想把符展开，手指刚碰到，那符自己动了。
它慢慢松开，一点一点展开，平铺在他的掌心里。
上面的纹路在发亮。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淡淡的，像萤火虫的那种光。
赵伯往后退了一步。
林凡没动。
他看着那张符上的纹路，脑子里那根线又接上了。
符上的字变了。
之前是“第七囚。困一百零七年。身死。魂散。符归主。”
现在那些字没了。
纹路在重新排列。
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那张符上重新画了一遍，一笔一划，把旧的纹路抹掉，画上新的。
画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新纹路成型的那一刻，林凡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声音。
是一段口诀。
还有一幅图。
图上画的是一个人盘坐着，身上有七条线在走——从头顶往下，走到脚底，又从脚底往上，走到心口。那七条线走一遍，图上那个人的身体就亮一下。
林凡闭着眼，把那口诀在心里念了一遍。
一共四句，二十八个字。
他念完，那七条线在他自己身体里动了一下。
不是想象的那种动。是真的动。像有七股细细的暖流，从头顶流下去，流到脚底，又从脚底流回来，流到心口。
他的心口热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用手心捂了一下。
然后那股暖流散了。
林凡睁开眼。
赵伯还在旁边站着，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刚才……身上发光了。”
林凡低头看自己。衣服还是那身衣服，没什么变化。
但身体里面有东西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再去看那张图——还在，更清楚了。那七条线走的路，他全记住了。
口诀也是。
他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那七股暖流又出现了。
这回比刚才长一点，从头顶到脚底，走了两遍，才散掉。
林凡睁开眼，看着自己手心那张符。
符上的纹路还在发光，但比刚才暗了一些。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符，是传给自己的。
那七条线，是修炼的法门。
那二十八个字，是引路的钥匙。
可他从没听说过这种修炼法。
青阳镇上没有修士，但林凡听**讲过一些。**年轻时走商，见过世面，说那些修士修炼，要先“感应天地灵气”，然后“引入丹田”，慢慢的积攒，才能突破。
可这七条线，压根没提丹田的事。
它们只在身体里走，从头顶到脚底，从脚底到心口，根本不往丹田去。
林凡又试了一遍。
这回走完七条线，他的心口热得更明显了。那股热没散，留在那儿了，像一小团火苗，在心口窝着。
他试着去“看”那团火苗。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但比心跳慢。
赵伯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干啥？”
林凡睁开眼，想了想，说：“好像在修炼。”
“修炼？”赵伯愣了一下，“你不是不会吗？”
“刚会的。”
赵伯盯着他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凡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街。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红。街上人少了，几个铺子正在上门板。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那张符。
符上的光快灭了，只剩纹路边缘还有一点点。
等那点光也灭了，符纸突然自己卷起来，又卷成一个小卷，贴在他手心里。
林凡握着它，抬头看天。
天还是那个天，青阳镇还是那个青阳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团小火苗还在心口窝着，一下一下地跳。
他试着让它跳快一点。
它不听。
他试着让它跳慢一点。
它也不听。
它就按自己的节奏跳，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给它打拍子。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想起了那个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
“还剩九百九十三个。”
九百九十三个。
都是人变的吗？
都困在山里吗？
他低头看着手心。
手心里那卷符动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在他掌心里敲了一下。
林凡愣了一下。
然后那卷符又动了一下。
不是乱动，是有节奏的——
一下，两下，三下。停。一下，两下。停。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像在敲什么。
像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