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裴宴手机备忘录里，看到一行字——
"等她主动提分手，就不用我做坏人了。"
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正是他开始频繁加班、忘记纪念日、消息从秒回变隔天的起点。
我往下翻。
Day 15：她没提。做了顿巨难吃的饭，她吃完说好吃。
Day 38：迟到两小时去接她，她说没关系。
Day 67：生日忘了。她自己订了蛋糕，还给我切了一块。
Day 90：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不走？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刚打的：
"算了，太累了。今晚直说吧。"
我放下他的手机。
客厅里，裴宴坐在沙发上，正在组织措辞。
"阮鹿，我有件事——"
"不用说了。"我拿起包，"你的备忘录替你说完了。"
"这九十天，你嫌累。"
"我何尝不是？"
"区别是你在假装不爱，而我每一天都是真的在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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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便翻我手机？”裴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眼里带着被戳穿的恼怒。
我看着他，觉得这张脸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不是随便翻。”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屏幕对准他的脸。
“备忘录没有密码，它就停在这一页。”
“裴宴，九十天，你每天都在算计怎么逼我走。”
裴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过来抢手机。
我没躲，任由他把手机抽走。
“阮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那是什么样？”我平静地反问。
“我最近压力很大。”他捏了捏眉心。
他露出一种疲惫的姿态。
“公司要上市，对赌协议的期限快到了。”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你根本不理解。”
我笑了。
“我不理解？”
“每天晚上给你热牛奶的是谁？”
“帮你对接投资人，替你挡酒喝到胃出血的又是谁？”
裴宴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他的语气却更硬了。
“所以我才觉得累！”
“你太强势了，阮鹿。”
“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个男人，只是个被你推着走的机器。”
他指着茶几上的手机。
“这行字，是我心理医生让我写的。”
“她说我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
“这叫‘负面情绪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