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了。
——
光。
不是日光灯的白光。
是暖**的吊灯。
林知意睁开眼。
沙发。茶几。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边。
她低头。
手腕干净。没有约束带的痕迹。
舌头碰了碰上颚。完好。没有伤口。
「知意，你怎么了？走神了。」
陈骋坐在对面。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笑容温和。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份协议我找律师看过了，就是把咱俩的财产统一管理，你签个字，其他的都不用操心。你别担心，这是保护咱们两个人的。」
林知意盯着文件。
****。页脚印着律师事务所的章。
她认识它。
上一世，她笑着签了名。签完三个月，陈骋往外转钱。签完六个月，她住进了精神病院的铁床上。签完十一个月，念念从阳台掉下去。
客厅尽头的房间，门半开着。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念念在唱歌。
走了调的，含混的，两三岁孩子特有的、把每个音都唱歪的歌。
林知意的指甲掐进掌心。鼻子一酸。眼泪砸在文件第一页上，浸出一个暗圆。
活的。念念是活的。
我回来了。
陈骋皱眉：「知意？你怎么哭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文件哪里没看懂？我给你解释——」
她没理他。
拿起文件。
一页一页翻完。
夫妻财产共管。共同处置权。翻译过来就是把你全部的家当交到我手上，然后你闭着眼等死。
纸撕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两下。
四片碎纸飘落在茶几上。
陈骋的笑僵住了。
「不签了。」
陈骋停了两秒。笑容挂回去，多了一层。
「知意，你是不是没看清楚？这个协议是保护咱俩共同财产的。你对公司的事不太了解，我帮你打理，效率更高。你想想——」
「陈骋。我说了。不签了。」
她站起来。走向那扇半开的房门。推开。
念念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旧兔子玩偶，看见她就伸手。
「妈妈——」
林知意蹲下去，把女儿裹进怀里。太用力了。念念被箍得「唔」了一声。
她把脸埋在女儿的头发里。奶味洗发水。细软的发丝蹭着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