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叫刘招娣。
我妈说，这个名字起得好，能招来个弟弟。
可弟弟没招来，倒是招来了个妹妹。
从那以后，我就是家里的草，妹妹是家里的宝。
好吃的、新衣服、上学的机会，全是妹妹的。
我偷偷考了全镇第一名。
我妈却当着我的面撕了录取通知书。
“丫头片子读什么高中？嫁人换钱才是正路。”
那年我十五岁，被三百块钱卖给了邻村的张**。
十年后，我成了全县最年轻的副校长。
妹妹来我学校应聘教师。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简历扔进了垃圾桶。
她说，她从小就崇拜我。
她说，她做梦都想成为我这样的人。
她不知道，她的梦，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
1、
面试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喝水。
开水烫了嘴，我嘶了一声，把杯子放下。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
瓜子脸，小酒窝，扎着马尾辫，头发上别着一枚粉色的**。
和记忆里那个抢我新棉袄的妹妹，一模一样。
她鞠了一躬，声音甜甜的，像泡了蜜水：
“各位老师好，我叫刘书婉，南城师范专科学校毕业，想应聘语文老师。”
我握着她的简历，指节发白。
简历上贴着一张两寸照片，她笑得很灿烂，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
小时候她就是这样笑的。
每次她这样笑，我妈就会把我手里的东西抢过去给她。
一块糖，一件新衣服，一个新书包。
她笑着伸手，我妈笑着递过去。
我站在原地，手里空空荡荡。
“刘校？刘校？”
人事主任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喊了我两遍。
我回过神来，把简历放在桌上。
老周说：“这姑娘条件还行，南城师专毕业的，专业对口。就是学历低了点，不过今年扩招，咱们可以先用着。”
我没说话，继续看简历。
家庭情况那一栏写着：母亲刘桂英，父亲刘大柱（已故），独生女。
独生女。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我早就死了。
在他们家里，在我妈心里，我早就死了。
“刘校，开始吧？”老周提醒我。
我点点头，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刘书婉开始试讲。
她讲的是朱自清的《背影》。
“我与父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