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退婚------------------------------------------，腊月二十一。，沈砚庭就起来了。，面前摊着那封婚书。大红色的纸笺，烫金的字，写着沈扶摇和顾临霄的生辰八字。这是祖父在世时亲手定下的亲事，两家世交，门当户对，京城里多少人羡慕。，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微微卷起。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把这封婚书交给他时的神情——郑重的、托付的、带着对两家世代交好的期许。，他要亲手把它退回去。，将婚书折好，收进袖中，起身出了门。，朱门铜钉，石狮威严。，顾崇安正在正厅喝茶。看见他进来，顾崇安放下茶盏，笑着迎上来。“沈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坐，上茶！”。他站在正厅中央，看着顾崇安，目光沉静。“顾兄，我今日来，是想退了两个孩子的婚约。”。，连奉茶的丫鬟都愣住了，端着茶盘站在原地，进退不是。“沈兄，”顾崇安收起笑容，声音也沉了下来，“这是为何？两个孩子好好的，这门亲事是你我两家祖父定下的，怎么说退就退？”，放在桌上。
“顾兄，你我相交多年，有些话我不说破，是给你留面子。但这件事，我不想再拖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顾崇安。
“令郎近来和谢家小姐走得很近，京城里已经有人在传了。我家扶摇虽然是女儿家，但也有她的尊严。这门亲事，我沈家高攀不起。”
顾崇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儿子和谢婉宁的事，只是没想到沈家会这么快知道，更没想到沈砚庭会亲自上门退婚。
“沈兄，这事要不要再商量商量……”
“不必了。”沈砚庭打断他，拱了拱手，“顾兄，告辞。”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厅，没有回头。
身后，顾崇安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顾崇安把儿子顾临霄叫到书房，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沈家退婚了！你近来和谢家小姐走得太近，以为我不知道？沈家怕是听到了风声，才急着退婚！”
顾临霄站在书案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父亲，退就退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沈家门第虽高，但谢家是三皇子的母族，对我们更有用。这门亲事退了，正好名正言顺与谢家结亲。”
顾崇安瞪着他：“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到时候鸡飞蛋打，两头空！”
顾临霄没有回答。
他走出书房，穿过长廊。廊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刺眼。
他对沈家那位小姐没有任何印象——婚约定下多年，两人从未见过面。他只听说她温婉贤淑，是京中有名的闺秀。但也仅此而已。
他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如今退婚，他并不觉得可惜。谢婉宁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她是谢家的嫡女，是三皇子的表妹，娶了她，就等于搭上了三皇子的船。
至于沈扶摇……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罢了。
在长廊转角处，他遇见了谢婉宁。
谢婉宁穿着一件鹅**的衣裳，眉眼含笑，像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
“临霄哥哥，听说沈家退婚了？”她歪着头问，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
顾临霄点了点头。
谢婉宁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倒是识趣。”
顾临霄看着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走吧，”他说，“三皇子在等我们。”
两人一同离开侯府，上了马车，往三皇子府的方向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茶馆里、酒楼里、闺秀们的绣楼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沈家把定远侯府的婚退了！”
“是沈家退的？不是顾家退的？”
“是沈家！沈大人亲自去侯府，把婚书拍在桌上就走了！那架势，啧啧，一点面子都没留。”
“啧啧，沈家这是疯了吧？定远侯府的门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懂什么，听说顾世子和谢家小姐走得很近，沈家小姐受不了这个委屈，主动求退的。”
“委屈？世家大族哪个不是这样？沈家小姐也太娇气了。”
“娇气什么？换你你乐意？还没过门就被晾在一边，过门了还得了？”
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沈扶摇不知好歹，有人说顾临霄薄情寡义，有人说谢婉宁横刀夺爱。但更多的人只是把这当成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说过就忘。
沈扶摇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坐在窗前，看着花瓶里的红梅，嘴角微微翘起。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为顾临霄掉一滴眼泪。
退婚只是第一步。
前世，顾临霄欠她的，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但在这之前，她要先找到那个少年。
欠她的，她要讨。欠他的，她要还。
谢府。
傍晚，谢婉宁从三皇子府回到家中。
丫鬟迎上来，帮她脱下斗篷，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姐，沈家真的退婚了？”
“退了。”谢婉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倒是识趣，省得我费心。”
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那您和顾世子的事……”
“不急。”谢婉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起，“让她先退干净了再说。我可不想落个‘抢人未婚夫’的名声。”
她顿了顿，想起今日在三皇子府，表哥赵琰对顾临霄的态度十分亲近，言语间甚至有意拉拢。
这门亲事，退得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梅花，心情舒畅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