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公司的赌局：海归精英到底能撑几个月？------------------------------------------，空调风口呼呼往外送着冷气。，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签字笔。他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知夏，语气拿捏得很准：“林总，市场部的朋友们最近挺辛苦啊。内网上那篇谈‘管理效率悖论’的帖子，写得够专业的。流程再造这活儿，确实费脑子。”。林知夏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翻开手里的季度报表，直接切入下一个议题。，她点开邮箱。未读邮件冒出十几封，发件人五花八门。行政部、研发部、**部。“为提升**话术专业度，请市场部按V1.0流程提供最新产品话术指引。研发部下周团建，**物料需要品牌审核，请按流程协同。”。每一件都精准地套上了她颁布的“流程规范”。规矩是她定的，现在这套规矩成了全公司合规合法消遣她的工具。一刀切下去，没砍动沉疴，反倒把自己给架空了。。CEO办的内线。“林总，忙着呢？”秘书小唐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公事公办的紧绷，“这两天老板看OA流程数据，顺嘴提了一句市场部审批节点的事。说下面几个业务线最近反映，推项目有点卡。您心里有个数。”。非官方提醒，分量却不轻。老板没耐心看过程，他只看结果。而林知夏现在交出的结果，是一团乱麻。，林知夏去茶水间冲咖啡。还没推开磨砂玻璃门，里头传出谈话声。“我赌三个月。投行出来的海归，受不了这种软钉子。我押半年。好歹拿着尚方宝剑来的，没那么容易认输。能稳住十七楼的，还得是老顾。你看着吧，等这位林总折腾够了，这烂摊子还得老顾出来收。”。
林知夏站在原地几秒，转身回了办公室。她拉开抽屉，没拿薄荷精油，而是直接打开了系统**，输入顾沉的工号。
这人的档案干净得让人发指。2012年入职，十年间从经理熬到资深经理，到头了。项目履历那一栏，洋洋洒洒几十页，全都是“协同”、“参与”、“配合”。没有一次“主导”。
不争功，不出头，不扛雷。
隔着百叶窗的缝隙，林知夏将视线投向外面的办公区。顾沉正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站在法务部一个专员的工位旁。两人聊了五分钟，顾沉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晃晃悠悠回了座位。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夏留了心眼。
顾沉一天到晚干的正事真不多。去IT部借个转接头，顺便跟**在楼道抽根烟；去行政部领两盒回形针，能跟保洁阿姨聊上几句菜价。他不在任何流程的关键节点上，但整栋楼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周四下午，出事了。
市场一组新来的实习生端着星巴克，脚下一绊，半杯冰美式全泼在了一份刚从法务部拿回来的纸质合同上。带公章的原件，合作方明天一早就要派人来取。
小姑娘站在打印机旁，眼泪直打转。补盖公章，走正常流程最快要一天半，还得挨法务部总监一顿臭骂。
顾沉刚好路过。
他扫了一眼那份被泡成褐色的A4纸，没训人。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孙。对，我。上回你家那小子要找的辅导机构，我问着了……行，回头把****推你。哎，顺便帮个忙，我这边有份合同污了，急用，你让小李重打一份，我这就上去补个章。”
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赵姐，档案室门锁没锁？留条缝，我五分钟后到。”
十五分钟。顾沉拿着一份崭新、盖着红戳的合同，放回了实习生桌上。
“下次喝咖啡，盖子盖紧。”他留下一句话，端着保温杯走了。
晚上十一点半，十七楼空了。
林知夏独自坐在办公桌后。左边屏幕是她精心设计的KPI数据看板，红红绿绿的图表精准、严密、无懈可击。右边屏幕是顾沉那份平平无奇的个人档案。
她引以为傲的系统，正把整个部门拖入泥潭。而顾沉手里那张看不见的人际网，三言两语、两通电话，效率直接碾压她设定好的十二个审批节点。
华尔街那套逻辑，在这栋楼里，水土不服。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方**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