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源:囚笼弑神录

诡源:囚笼弑神录

惠泽理双 著 悬疑推理 2026-04-0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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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凌辰 主角
fanqie 来源
书名:《诡源:囚笼弑神录》本书主角有凌辰凌辰,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惠泽理双”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声音------------------------------------------。。是从里面。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他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只有一片暗红色的雾气,浓得像凝固的血浆,压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他躺在地上,后背贴着某种潮湿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甜味,混着铁锈的腥气。。,指尖碰到了什么。温热的。还在动。。。断口处没有...

精彩试读

第二个------------------------------------------。,那些已经习惯了,像鱼群跟着船,不远不近,不打扰,也不离开。是别的。新的。藏在雾的更深处,在那些楼房倒塌后留下的废墟里,在地下停车场黑漆漆的入口里,在每一扇碎掉的窗户后面。它在看,在等,在计算距离。。,久到他不记得自己选的是哪条路。四周的楼房越来越矮,越来越旧,像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压过,楼顶塌了,墙体裂了,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像骨折后刺穿皮肤的骨头。地上的碎玻璃少了,多了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黑色的,像沥青,但会动。很慢,慢到你盯着看的时候以为它没动,但你转开视线再看,它已经往前爬了一截。,用手指碰了一下。,像被烫到。手指上没有留下痕迹,没有温度,没有触感。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别碰。”男人的声音说,“那是它们留下的。什么东西留下的?你之前吞的那种。”女人的声音说,“它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这种东西。像鼻涕。”,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他知道擦不干净,但他的身体会处理这件事。皮肤会把那些黑色的东西吞进去,像吞**一样。他不想吞那些东西。“它在哪?”他问。“在前面。”男人的声音说,“左边那栋楼。地下。”,楼顶塌了一半,另一半还立着,上面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广告牌。牌子上写着什么字,油漆掉了大半,只能看清一个“家”字,红色的,在雾里像一滴血。楼的门洞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你饿了吗?”女人的声音问。。那些东西已经消化完了,胃壁在收缩,在叫,在催他去找新的食物。但他不觉得饿。不是不饿,是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了。胃在叫,胃在收缩,胃在告诉他需要吃,但他的脑子收不到那个信号。像电话响了,没人接。
“你不觉得饿,是因为你忘了饿的感觉。”男人的声音说,“就像你忘了甜,忘了咸,忘了**做的粥。”
“你什么都忘了。”女人的声音说。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李响的声音说。
凌辰没有反驳。他走到那栋楼前面,站在门洞的阴影里。里面很黑,黑到看不见三步以外的东西。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冷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混着铁锈的腥气。和红雾的味道一样,但更浓,更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很久。
他走进去。
脚下的地面是湿的,踩上去会滑。他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往里走。墙壁在他两边,很近,伸手就能碰到。墙上有水渍,有霉斑,有那些黑色的、会爬的东西。它们在他经过的时候缩回去,像蜗牛被踩了触角。
走廊很长。长到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回响,一声一声,像心跳。走到尽头的时候,面前是一扇门。铁的,很大,上面有把手,把手上全是锈。
他握住把手,拉了一下。门没动。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他用力,手上的青筋鼓起来,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像骨头断裂,然后开了。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是停车场,又像是仓库。天花板很高,上面有管道,有电线,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地上有水,很深,没过他的鞋底。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很快,从他脚边窜过去。
它在对面。
他看不见它,但能感觉到。像之前在地下室门口感觉到那个东西一样,有什么压在他胸口上,让他喘不上气。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准备。肌肉绷紧了,血液流快了,手指在发抖。
“它在等你。”男人的声音说。
“它知道你来了。”女人的声音说。
“它不怕你。”李响的声音说。
凌辰往前走。水在脚下溅开,声音很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走了大概二十步,停下来。
它在那里。
就在他面前。人的形状,但比例不对。太矮了,矮到像蹲在地上。太宽了,宽到像一个衣柜。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像树皮,像结痂的伤口。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像一个人形的东西被人捏扁了,揉皱了,扔在这里。
它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
他们站在那里,隔着三步的距离。水在他们脚下慢慢晃动,像湖面。
“你吞了它。”男人的声音说。
“你饿了。”女人的声音说。
“你不想。”李响的声音说。
凌辰看着它。看着那团暗,那个轮廓,那个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它的表面在动,很慢,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爬。他想知道那是什么,想知道它里面长什么样,想知道它有没有血,有没有骨头,有没有——
“你在想了。”男人的声音说。
“你在想吞它。”女人的声音说。
“你在想它是什么味道。”李响的声音说。
他没有想。他的身体在想。他的胃在想,他的肠子在想,他的手指在想。它们在叫,在喊,在催他伸手,催他抓住它,撕开它,吞下去。
他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他想抬的。是手自己在动。手指张开,伸向那团暗。
它动了。
不是退,是进。它朝他走了一步,水在它脚下溅开,声音很大。它离他只有两步了,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冷的,像冰块。
他的手指碰到它的表面。
冷的。硬的。粗糙的,像砂纸。他的手指在它上面滑过,感觉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那些像树皮一样的裂缝。他的身体在叫,在喊,在催他用力,用力就能撕开,撕开就能吞。
他没有用力。
他站在那里,手指贴在它身上,感觉着它的温度,它的质地,它的呼吸。它在呼吸,很慢,很轻,像睡着了。
“你还在等什么?”女人的声音问。
“吞它。”男人的声音说。
“不要。”李响的声音说。
他的手指收紧了。指尖陷进它的表面,像陷进泥里。它没有反抗,没有叫,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抓,让他撕。
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色的液体从口子里流出来,落在水面上,不散开,不稀释,像一滴墨水滴在油上。液体里有东西在动,很小,很多,像虫子。
他的手指伸进那道口子里。
热的。里面是热的,像刚出锅的粥。他的手指在里面摸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光滑的,像骨头。他握住那根骨头,往外拉。
它动了。
不是反抗,是往前靠。它朝他靠过来,靠在他的手上,靠在他的胳膊上,靠在他的胸口上。它很重,重得像一袋水泥。他没有退,站在那里,让它靠。
他的胃在叫。很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鼓。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催。吞,吞,吞。
他把那根骨头从它里面抽出来。
不是骨头。是一只手。人的手,很小,像是小孩的。手指蜷着,指甲是粉色的,上面有花,画的那种小花,褪色了,只剩一点淡淡的**。
他的手停住了。
那只小手在他掌心里,温热的,软软的,像活的一样。它的手指动了一下,蜷得更紧了,像在握什么东西。
“这是……”他说不出话。
“这是它吞的。”男人的声音说,“它吞了很多。人,动物,别的诡异。它把吞的东西都放在里面。不消化,只是放着。”
“像仓库。”女人的声音说。
“像你。”李响的声音说。
凌辰看着那只小手。看着那些褪色的花,那些蜷着的手指,那些粉色的指甲。它应该属于一个小孩,一个会画花的小孩,一个会握东西的小孩,一个会哭会笑会叫妈**小孩。
他松开手。
那只小手从他掌心里滑下去,落回那道口子里。口子在他手指离开后慢慢合拢,像伤口愈合。
他往后退了一步。
水在脚下溅开,声音很响。
它站在那里,没有追。它的表面在动,在呼吸,在等。
“为什么不吞?”男人的声音问。
“为什么?”女人的声音问。
“为什么?”李响的声音问。
凌辰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外走。脚步很快,水在脚下炸开,声音很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走过那扇铁门,走过那条走廊,走过那些黑色的、会爬的东西。它们在他经过的时候缩回去,缩得比进来时更快。
他走出门洞。
红雾在外面等他,很浓,浓到看不见对面的楼房。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肺像要炸了,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冲。
“你怕了。”男人的声音说。
“你怕吞了它,就会变成它。”女人的声音说。
“你怕吞了那只手,就会忘了那是什么。”李响的声音说。
他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红雾。雾在动,在旋转,在呼吸。雾里有东西在看他,很多,大大小小,形状各异。它们隔着雾看他,那些没有眼睛的脸上,有他看不懂的表情。
“你不想忘了她。”男人的声音说。
“你不想忘了她的脸。”女人的声音说。
“你已经忘了。”李响的声音说。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什么在动。不是那些声音,是别的东西。是记忆。那些他以为还在的记忆,那些他攥在手心里的记忆,在动,在退,在往深处沉。
他试着想起母亲的脸。
轮廓在。眼睛是棕色的,这一点他记得。但瞳孔的颜色呢?虹膜的纹路呢?眉毛的弧度呢?嘴角的弧度呢?那些细节在模糊,像隔着一层雾,越来越厚,越来越浓。
他试着想起那碗粥。
白米粥,放了红枣和枸杞。他不想喝,说太烫了。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毛衣。毛衣是什么颜色的?他记不清了。是红色的?是蓝色的?是灰色的?
“你忘了。”男人的声音说。
“你忘了。”女人的声音说。
“你忘了。”李响的声音说。
他睁开眼。
红雾在他面前旋转,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盯着它看,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视线模糊。
“我没有忘。”他说。
“你在骗自己。”男人的声音说。
“你连自己都骗。”女人的声音说。
“你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李响的声音说。
他从墙上推开,站直身体。腿在抖,膝盖在颤,但他站住了。他选了一个方向,走下去。红雾在他面前分开,在他身后合拢。那些东西跟着他,不远不近。
他走了很久。走到腿不抖了,走到呼吸平了,走到胃里的东西安静了。
他停下来。
站在一栋楼的门口。不是苏晚住的那栋,是另一栋,更矮,更旧。楼门开着,里面很黑。他走进去,上楼梯,到二楼,找了一间门没关的房间,走进去。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张照片,相框是木头的,玻璃碎了一半。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在笑。女人的脸模糊了,不是玻璃碎的原因,是照片本身褪色了,看不清五官。
他拿起相框,看着那张照片。
小孩的脸也模糊了。但他知道那是谁。那是他自己。是凌辰。是还没有吞过任何东西的凌辰,是还能尝出甜味的凌辰,是还会哭着叫妈**凌辰
他把相框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床上有被子,叠得很整齐,像刚收拾过。他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被子很薄,很旧,有股霉味。他闻不到,但他的身体知道。
“你该睡了。”男人的声音说。
“你累了。”女人的声音说。
“你该休息了。”李响的声音说。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有什么在动,很轻,很慢,像在哄他睡觉。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坐在床边,用手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她说睡吧,明天还要上学。他说睡不着,她说闭着眼睛就睡着了。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她继续拍,拍了好久,拍到他的手松开了,拍到他的呼吸慢了,拍到她的手停下来。
他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红雾从窗户飘进来,在屋顶上慢慢旋转,像一盏暗红色的灯。
他想起那碗粥。想起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毛衣。想起她说,等凉了就更不想喝了。
他想起她最后说的话。
别出来。不管听见什么,别出来。
他没有听。他出来了。出来看见那只手。然后他把那只手留在那里,跑去找别的东西吞。
“你救了一个人。”男人的声音说。
“你救了那个小孩。”女人的声音说。
“你救了苏晚。”李响的声音说。
他救了谁?他救了那个在街上哭的小孩,把她放在路边,让她跑。他救了苏晚,把她背到六楼,喝她煮的粥。他救了谁?他救了那些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吗?他杀了他们。他吞了他们。
“你吞了我。”男人的声音说。
“你吞了我。”女人的声音说。
“你吞了我。”李响的声音说。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那些东西还在动,在游,在爬。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他们的。
“你们会一直在我脑子里吗?”
“会。”男人的声音说。
“你会一直饿。”女人的声音说。
“你会一直吞。”李响的声音说。
“然后呢?”
“然后你会变成我们。”三个声音一起说。
他睁开眼睛。看着屋顶上的红雾,看着它在慢慢旋转。
“我不会疯。”他说。
沉默。
“你不会疯。”男人的声音说,“你会忘了什么是疯。”
“你不会疯。”女人的声音说,“你会忘了什么是正常。”
“你不会疯。”李响的声音说,“你会忘了什么是你。”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疼。他用力,更用力。掌心被掐出白印,白印变成红色,红色很快又变回肉色。伤口在愈合,快得像倒放的录像。
但他记得疼。
他记得疼是什么感觉。
他松开拳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年轮。他盯着那些圈圈,看它们在水里慢慢旋转。
他想起母亲的脸。轮廓还在,眼睛是棕色的。他记住这一点。他把这个颜色放在脑子里,放在那些声音中间,放在那些正在下沉的记忆上面。
他不会忘记。
他不能忘记。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在哄他睡觉。
他听着那个声音,听着那些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
他睡了。
梦里没有红雾。梦里有一碗粥,白米粥,放了红枣和枸杞。他坐在桌前,不想喝,说太烫了。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毛衣。
“等凉了就更不想喝了。”她说。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的。
他笑了。在梦里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红雾里的一道闪电。
然后梦碎了。
他睁开眼睛。天亮了?没有天亮。红雾还是那个颜色,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他躺在床上,被子还盖在身上,相框还在桌上,照片里的女人还抱着小孩。
他坐起来。胃是空的。那些东西消化完了,胃壁在收缩,在叫,在催。他不饿。不是不饿,是忘了饿的感觉。
“你该走了。”男人的声音说。
“它们在等你。”女人的声音说。
“它还在那里。”李响的声音说。
那个东西。那个矮的,宽的,像衣柜的东西。它还在那栋楼的地下室里,还在等他。
“你不吞它,它会吞别人。”男人的声音说。
“它会吞更多。”女人的声音说。
“它会吞那个小孩。”李响的声音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红雾在窗外,很浓,浓到看不见对面的楼房。雾里有东西在动,在游,在看他。
他转身,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到街上。
红雾在他面前分开,在他身后合拢。那些东西又跟上来,不远不近。
他走回那栋楼。走进门洞,走过走廊,走过那扇铁门。铁门还开着,他走的时候没有关。
水还在,很深,没过鞋底。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很快,从他脚边窜过去。
它还在那里。
站在水中间,矮的,宽的,像衣柜。它的表面在动,在呼吸,在等。
他走过去。
水在脚下溅开,声音很响。一步,两步,三步。他站在它面前。
它没有动。
他伸出手。手指张开,碰到它的表面。冷的,硬的,粗糙的,像砂纸。他的手指在它上面滑过,感觉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那些像树皮一样的裂缝。
他的胃在叫。很响,像鼓。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看见那只小手。粉色的指甲,褪色的花,蜷着的手指。它在他掌心里,温热的,软软的,像活的一样。
他睁开眼。
他的手指收紧了。指尖陷进它的表面,像陷进泥里。它没有反抗,没有叫,没有动。
他撕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液体流出来,落进水里的声音很轻,像雨。
他把手伸进去。
热的。里面是热的,像刚出锅的粥。他的手在里面摸,摸到硬的,光滑的,软的,粗糙的。很多。很多形状。很多温度。
他抓住一根硬的,往外拉。
是一根骨头。很长的骨头,像是人的大腿骨。他把骨头扔进水里,水溅起来,落在他脚上。
他又伸手进去。抓住一个软的,往外拉。
是一团肉。分辨不出是什么部位,什么动物。他把它扔进水里。
他再伸手进去。
那只小手。
他摸到它了。很小,很软,蜷在他掌心里。它的手指动了一下,握住他的拇指。
他停住了。
他站在水里,手伸在那道口子里,拇指被一只小手握着。他的胃不叫了,不饿了,不催了。他的身体安静了,那些声音也安静了。
“吞。”男人的声音说。
“吞。”女人的声音说。
“吞。”李响的声音说。
他把那只小手从口子里拿出来。
它在他掌心里,温热的,软软的。手指握着他的拇指,握得很紧,像怕他松手。
他把小手放在水面上,轻轻松开。它浮在水上,手指还在动,像在找什么东西握。
他转身,往外走。
水在脚下溅开,声音很响。他走过铁门,走过走廊,走过那些黑色的、会爬的东西。它们在他经过的时候缩回去,缩得比之前更快。
他走出门洞。
红雾在外面等他。
“为什么不吞?”男人的声音问。
“你救了它。”女人的声音说。
“你救了那只手。”李响的声音说。
他没有回答。他靠在墙上,看着红雾。雾里有东西在动,在游,在看他。
他想起那只小手。想起那些褪色的花,那些蜷着的手指,那些粉色的指甲。想起它握着他的拇指,握得很紧,像怕他松手。
“它是谁?”他问。
“不知道。”男人的声音说。
“被它吞的。”女人的声音说。
“一个小孩。”李响的声音说。
一个会画花的小孩。一个会握东西的小孩。一个会哭会笑会叫妈**小孩。
“你救了它。”李响的声音说,“它不会变成它的一部分了。”
“但它已经死了。”女人的声音说。
“它的手还在动。”男人的声音说,“它会一直动,直到找到什么东西握住。”
凌辰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看见那只小手。浮在水面上,手指在动,在找什么东西握。
他想起母亲的手。想起她攥着他的手腕,攥得很紧,紧到他觉得骨头要断了。想起她挡在他前面,挡住那团暗。想起她关上门,说别出来。
他想起那只手。断口处是灰色的,手指还在抽搐,指甲里嵌着红色的碎屑。
他没有救她。
他没有救任何人。
他救了一只已经死了的手。
“你救了它。”李响的声音说,“你救了那个小孩。”
“它已经死了。”女人的声音说。
“它还在动。”男人的声音说,“它还在找。”
他睁开眼,从墙上推开,站直身体。腿不抖了,膝盖不颤了。
他选了一个方向,走下去。
红雾在他面前分开,在他身后合拢。那些东西跟着他,不远不近。
他走了很久。走到太阳出来?没有太阳。红雾一直在,永远在。
他停下来。
站在一条河边。河不宽,水是黑色的,不动,像一面镜子。河对岸有什么东西,很矮,很宽,在雾里看不清。
他蹲下来,看着河水。
水里倒映着他的脸。灰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没有表情。他看了很久,久到水里的脸开始模糊,开始变形,开始变成别人的脸。
他站起来,继续走。
河上有桥。桥很窄,没有栏杆。他走上去,脚步很轻,桥在水面上晃。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他停下来。
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不是他的倒影,是别的东西。很大,很暗,在水底,在等他。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是冷的。他的手指在水里搅,搅出波纹,波纹扩散到很远。
水底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他没有缩手。他等着。
那个东西慢慢浮上来。很大,很暗,没有形状,像一团墨水。
它碰到他的手指。
冷的。湿的。滑的。
他的胃叫了一下。
他没有动。
那个东西在他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沉下去了。
他站起来,继续走。走过桥,走过河,走过那片矮的、宽的影子。
影子在他经过的时候退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在这条路上,身后是那些东西,身前是更浓的雾。
胃是空的。那些东西消化完了,胃壁在收缩,在叫,在催。
他不饿。
不是不饿,是忘了饿。
他走。
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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