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命难违------------------------------------------，线条扭曲诡异，让人看了心里发毛。不像中原的文字。阿箭皱眉。苏不语却觉得这些符文有些眼熟。，突然想起在墨城藏书阁的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符号那本**载的是古代机关禁术。这是封印符文。她喃喃道。封印什么？苏不语没有回答，因为她掌心的金纹突然剧烈发烫。，栅栏后的水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那声音像是野兽，又像是金属摩擦，在水道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什么东西？老鲁脸色发白。陈七从后面赶上来：怎么回事？为什么停在这里？：里面有东西。陈七凑近听了听，嘶吼声再次传来，这次更近了。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三娘没说过水道里有活物。现在怎么办？阿箭握紧了弓。追电突然用力撞向栅栏，发出沉闷的响声。，机械眼不停闪烁。苏不语按住它：你能打开锁吗？追电点点头，但指了指栅栏后方，又摇摇头，意思是能打开，但打开后有危险。顾三娘还在里面。陈七咬牙，我们必须进去。苏不语深吸一口气：追电，开锁。。这次它的动作更快，只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铜锁咔嚓一声弹开。老鲁和阿箭合力推开沉重的栅栏门。门轴发出**般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水道中格外刺耳。门开了。油灯光照进栅栏后的空间。，像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地面不再是积水，而是湿滑的岩石。洞穴深处一片漆黑，那非人的嘶吼声正是从黑暗中传来。三娘？陈七试探着喊道。没有回应。，点燃后射向洞穴深处。火箭划破黑暗，照亮沿途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洞穴两侧的岩壁上，固定着数十个铁笼。大部分笼子是空的，但有七八个笼子里关着东西。。它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身体部分被金属机关取代。有的整条手臂都是齿轮和连杆，有的半边脸是青铜面具，有的胸腔敞开，露出里面转动的核心。，有些在沉睡，有些在无意识地抓挠笼壁。火箭的光惊动了它们，几个人抬起头，露出空洞的眼神。机关共生苏不语喃喃道，失败的实验体。陈七脸色惨白：三娘查的就是这个？ 恐怕不止机关师。苏不语指着一个笼子，你看那个，穿的是农夫的粗布衣服。阿箭又射出两支火箭，照亮更深处。洞穴尽头，有一个石台，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三娘！陈七惊呼，就要冲过去。等等！，有东西在动。石台旁的黑影里，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站起。那东西有两三人高，身躯臃肿，由血肉和金属胡乱拼接而成。它有三条手臂两条是人类的手臂，第三条是生锈的机械臂。，半边是人脸，半边是**的齿轮和管线。怪物发出低吼，正是之前听到的声音。退后！阿箭搭箭上弦。但已经晚了。怪物发现了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冲过来。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箭矢钉在怪物身上，却如同扎进皮革，没能造成实质伤害。老鲁抽出短刀，但面对这样的怪物，短刀显得如此无力。追电挡在苏不语身前，胸腔内发出战斗预警的轰鸣。它四肢伏低，进入战斗姿态。，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苏不语看到它那半边人脸上的眼睛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清明，但那清明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它曾经是人这个念头闪过脑海。
就在这时，石台那边传来虚弱的女声：攻击它颈后的红色晶石那是控制核心 是顾三娘！阿箭立刻调转箭矢，瞄准怪物颈后。果然，在杂乱的血肉和金属中，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一箭射出，精准命中。
晶石碎裂，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动作骤然停滞，然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尘埃落定后，苏不语才看清怪物的全貌。它倒在地上，那半边人脸的眼睛望着洞穴顶部，最后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快过来顾三**声音更加虚弱。陈七第一个冲过去，苏不语等人紧随其后。石台上躺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面容憔悴，衣衫褴褛，身上有多处伤痕，但眼神依然锐利。她被铁链锁在石台上，手腕脚踝都有深深的勒痕。三娘！
陈七跪在石台边，手忙脚乱地想解开锁链。钥匙在那边墙上顾三娘指向洞穴一侧。老鲁跑过去，果然在岩壁的凹槽里找到一串钥匙。他试了几把，终于打开了锁链。顾三娘坐起身，剧烈咳嗽了一阵。
陈七递上水囊，她喝了几口，才缓过气来。你们不该来的她苦笑道，这里是个陷阱。陷阱？他们故意放我在这里，就是想钓出我的同伙。顾三娘看向苏不语，你就是萧偃说的那个女孩？苏不语点头，拉起袖子露出金纹。
顾三娘仔细看了看，神色凝重：比我想象的严重。你已经开始出现共感了吧？共感？就是对机关的亲和力，甚至能感知到它们的状态。顾三娘解释，这是机关共生的早期症状。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开始梦见机关核心的运转，然后是肢体麻木，最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有办法抑制吗？有，但需要时间。顾三娘挣扎着站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他们很快就会来查看。他们是谁？苏不语问。
一个叫天工阁的组织。顾三娘边走边说，表面上是江南最大的机关商行，暗地里在进行机关共生的实验。他们绑架有天赋的机关师，甚至普通人，试图制造出完美的人机合一战士。
一行人快速穿过洞穴，经过那些铁笼时，笼子里的实验体发出呜咽般的声音。顾三娘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痛苦。救不了他们了。她低声说，核心已经与神经系统融合，强行分离只会让他们立刻死亡。
苏不语看着笼子里那些半人半机关的存在，感到一阵反胃。这就是机关共生的真相不是进化，而是扭曲的折磨。他们回到水道，按原路返回。快到出口时，追电突然停下，发出急促的预警声。有人。阿箭竖起耳朵。
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被发现了！陈七脸色一变。顾三娘反而冷静下来：跟我来，还有一条路。她带着众人拐进水道的一个岔路。这条路更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向上的石阶。
这是旧时衙役的密道，直通城外。顾三娘解释，知道的人不多。他们爬上石阶，顶端是一块活动的石板。推开石板，外面是一片竹林。夜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冲淡了水道中的霉味。这里是县城西郊。
顾三娘辨认方向，往南走五里，有个废弃的砖窑，我们在那里落脚。一行人不敢停留，趁着夜色向南疾行。追电跟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没有追兵。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废弃的砖窑。
**很大，里面堆着些破旧的工具和未烧制的土坯。陈七找来干草铺地，让顾三娘坐下休息。阿箭在窑口警戒，老鲁生起一小堆火。火光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些许暖意。
顾三娘这才仔细打量苏不语：萧偃在信里提过你，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你身上的金纹，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出现的？后来。苏不语讲述了在墨城的经历，包括那个神秘的实验室，以及萧偃救她出来的过程。
顾三娘听完，沉思良久：墨城果然也卷进来了。天工阁的势力比我想象的更大。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权力。顾三娘简短地说，完美的机关战士不知疲倦，不惧伤痛，绝对服从。谁掌握了这种技术，谁就能掌控天下。
苏不语想起墨城那些诡异的实验，想起萧偃的警告。这一切的背后，是一张巨大的网。我的金纹，有办法抑制吗？顾三娘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十几根细长的银针。暂时可以用针灸封住经脉，延缓金纹蔓延。
但要根治，需要找到净化工坊。净化工坊？一个传说中的地方。顾三娘取出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据说那里保存着古代机关师对**生反噬的方法。但具**置无人知晓，只有零星的线索。
她让苏不语伸出手臂，找准穴位，将银**入。一阵酸麻感传来，接着掌心的灼热感果然减轻了些。每隔七日需要重新施针。顾三娘说，在这期间，我们要找到净化工坊的线索。去哪里找？
顾三娘看向陈七：我被捕前，查到天工阁最近在大量**一种特殊的矿石星纹铁。这种铁矿脉罕见，只在西南群山中有少量产出。他们不惜代价**，很可能与净化工坊有关。
西南群山苏不语想起萧偃给她的地图，上面确实标注了西南方向的一些地点。我们需要去一趟。顾三娘收起银针，但不是现在。天工阁肯定在到处搜捕我们，得等风头过去。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躲在砖窑里。
陈七和阿箭轮流出去打探消息，带回食物和情报。县城里果然贴满了海捕文书，画影图形上有顾三娘、陈七，还有苏不语的画像虽然画得不太像。天工阁悬赏重金捉拿，罪名是勾结**，破坏机关。
第三天夜里，阿箭带回一个坏消息：天工阁的人找到了水道里的实验体洞穴，正在扩大搜索范围。砖窑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离开江南。顾三娘做出决定，去西南。那里山高林密，便于隐藏，也能调查星纹铁的线索。怎么走？
苏不语问，各处关卡肯定严加盘查。顾三娘笑了笑：我经营这么多年，还是有些门路的。明天夜里，有艘货船沿江西上，船主是我旧识。我们可以混在货物里上船。计划定下后，众人开始准备。
苏不语检查了追电的状态，给它补充了水和燃料。这几天的相处，她对机关兽的了解更深了。追电不仅战斗力强，还有一定的学习能力，能理解复杂的指令。深夜，他们悄悄离开砖窑，来到江边的一个小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中型货船，船上堆满了麻袋和木箱。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船老大等在船头，看到顾三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船舱。众人迅速上船，躲进货舱。船老大盖上舱板，外面传来起锚的声音。
货船缓缓离岸，驶入江心。货舱里堆满货物，只有狭窄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粮食和药材的味道。顾三娘找了个相对舒适的位置坐下，长舒一口气。总算暂时安全了。苏不语靠在麻袋上，听着船底流水的哗哗声。
这是她离开墨城后，第一次有喘息的机会。但掌心的金纹提醒她，危机远未结束。船行三日，沿途经过数个城镇，都有官兵上船检查。但他们藏在特制的夹层里，未被发现。**日傍晚，货船在一个小镇码头靠岸。
船老大敲了敲舱板：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水路有官兵设卡，查得很严。众人谢过船老大，趁夜色下船。这个小镇比之前的县城更偏僻，建筑低矮，街道狭窄。顾三娘带着他们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两间房。
安顿下来后，她摊开一张地图。我们现在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往西南再走三百里，就进入群山地带。那里有天工阁的矿场，也是星纹铁的主要产地。直接去矿场太危险。陈七说。当然不是直接去。
顾三娘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标记，先去这里匠人集。那是个三不管地带，聚集了很多逃亡的机关师和工匠。我们能打听到更多消息。苏不语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从墨城到江南，再到这西南群山，她一直在逃亡。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禁忌的技术机关共生。夜深人静时，她独自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影。追电安静地站在她身后，机械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你说，我们最终能找到答案吗？她轻声问。追电无法回答，只是伸出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苏不语感到一丝温暖。无论前路如何，至少她不是独自一人。
第二天一早，他们离开小镇，踏上前往匠人集的路。山路崎岖，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偶尔能看到山间有矿洞的痕迹，但大多已经废弃。第三天中午，他们在山路上遇到了一队人马。
那是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护卫，护着一辆马车。马车装饰华丽，显然不是普通人家。两队人交错而过时，马车的窗帘被掀开一角。苏不语瞥见里面坐着一位年轻女子，衣着华贵，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忧色。
那女子也看到了苏不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追电身上多看了几眼。擦肩而过后，顾三娘低声道：那是天工阁的标记。苏不语回头看去，果然在马车上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徽记齿轮环绕的飞鸟，正是天工阁的标志。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顾三娘加快脚步，我们得尽快赶到匠人集。又走了两日，山路尽头出现了一片山谷。谷中散落着几十间房屋，有的简陋，有的却建造精巧，屋檐下挂着各种机关装置。
这就是匠人集。进入山谷，苏不语立刻感受到这里的与众不同。街道上行走的人，很多身上都有机关的痕迹有的是义肢，有的是外骨骼辅助装置。店铺里出售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各种机关零件和工具。
顾三娘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他们径直走向山谷深处的一间木屋。木屋门前挂着一串铜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独臂老人探出头来。老人左臂是精巧的机械义肢，手指灵活如真。三娘？
老人惊讶道，你还活着？差点就死了，老韩。顾三娘苦笑，让我们进去说话。木屋内陈设简单，但到处都是机关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