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养龙，偏执魔尊他图谋不轨

幽主拾遗------------------------------------------“旬日”。。虽然幽渊没有昼夜更迭，只有永恒不变的昏暝，但这里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套计量方式。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殿壁上的暗紫纹路就会完成一次从明到暗的过渡，此为“一旬”。，十旬为一“渊日”。，玄鳞开启了自己的“卷王”龙生。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来到了第七旬，小龙崽长的很快，已经学会了如何自如收放脊背上的鳞片，敛去那过于惹眼的流光。虽然每次都很吃力，但至少不会憋得满脸通红。作为奖励，寂衍破例允许他离开初鳞殿，到殿外的平台上去“看看”。，不过是站在平台边缘，隔着一层透明屏障，遥遥眺望那无边的黑暗。，小手扒着屏障，金色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屏障外，浓稠如墨的黑雾在缓缓流动，偶尔有一两点幽绿色的光闪过，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眼睛，使人忍不住害怕却又想去探寻。在往里更深的地方，一道庞然诡*、无从名状的轮廓正徐徐游移，模糊的边缘透着令人心悸的存在感，每一次动作都会带起无声的能量湍流。“怕吗？”寂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眉头轻轻蹙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什么意思？……怕。”玄鳞低着小脑袋小声说，余光仍然瞥向外面，“但……也想看。”。尽管那些黑暗中的存在散发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支愣起鳞片，但同时，又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与那些存在产生共鸣。，同样望向深渊。淡淡解释：“它们是‘渊灵’。幽渊孕育出的产物，没有灵智，只留下血脉里的本能。有些早已在此处徘徊了万载光阴。”，补充道：“就像你诞生之前的那具龙骸。”，一脸茫然：“龙骸……是我的……前身。”寂衍换了一个小龙比较容易理解的表达，“你可以这么理解。但记住，你既已新生，便要彻底斩断前尘。那具骸骨只是你重聚形体的媒介，而绝非是你的过去。”
这话玄鳞听不太懂，但他记住了“新生”和“斩断前尘”这两个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象牙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血管脉络。
“我是……从哪里来的？”他终于问出了这几天盘桓在心头、挥之不去的问题。
寂衍沉默了片刻。
就在玄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寂衍忽然抬手，在屏障上轻轻一点。
屏障表面荡开涟漪，像镜子一般映照出另一番景象。在上面，玄鳞看见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土地皲裂，裂痕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铅灰色的天穹沉沉压下。锈迹斑斑的断戈残戟、巨兽骸骨横陈遍野。而在这片死寂的中央，矗立着一具格外巍峨的龙骨——那正是他得以孕育新生的凭依。
与之前涟漪所说的不同，画面中的龙骨表面还残留着细微的金色纹路，像是刚刚熄灭的余烬。而更让玄鳞屏住呼吸的是，在龙骨心脏的位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正在缓慢搏动的暗金色光团。
脆弱的光团忽闪忽灭，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是三百年前的景象。”寂衍的声音平淡无波，“当时我路过这片上古战场，感知到龙骨深处还有一点未灭的‘祖源’灵性。很微弱，已经无法自主复生，再过百年便会彻底归于虚无，与这些一并被掩埋在这里。”
玄鳞盯着画面中那团微弱的光，胸口闷闷的。
“然后呢？”他问。
寂衍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划，画面随之改变。龙骸被一团黑色能量包裹，沉入幽渊深处。“深渊的‘寂灭之气’与‘幽冥之力’，对寻常生灵是剧毒，但对你这点残存的祖源来说，反而是养分因为祖龙本就诞生于混沌与虚无。寂灭至臻，方得新生。”
玄鳞仰着小脑袋静静看着那团光在幽渊的能量温养下，逐渐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一般大。表面的光芒也逐渐变得稳定，最后开始有规律地搏动。
“这段时日里，我前后调整了一百四十三次幽渊能量的走向，辅以七十二种珍稀的天材地宝，又将龙骨上会影响灵性凝聚的破损，逐一修补妥当。这个过程花了二百九十七年。”寂衍语声清淡，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
他看向玄鳞：“所以，你是被我‘养’出来的。从一缕将熄的残魂，到重新凝聚成形，最终破壳新生——整个过程，都在我的注视与干预之下。你，独属于我。”
玄鳞呆呆地看着画面中自己蜷缩在光团中的景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告诉他这一切。原来他不是凭空出现的，原来他曾经是那么的微弱，弱到差点见不到这个世界。而眼前这个人……救了他？不，小龙崽在心里否定，不是救，是“养”。
就像养一朵花，或者养一只鸟。
“为什么？”玄鳞听到自己问，声音稚嫩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要养我？”
寂衍挥手撤去屏障上的画面。
“两个原因。”他说得很直白，毫无迂回隐晦之处。“第一，上古祖源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材料’之一，就这么消散了太可惜。第二……”
寂衍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眸直视玄鳞。
“我需要一个‘变数’。”
“变数？”玄鳞听不懂，愣愣地重复着。
“变数……是什么？”
“就是能把一潭死水搅活的东西。”寂衍的唇角极细微地扬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暗光，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冰冷的算计。“现在的三界就像一潭表面平静、内里却已经开始发臭的死水。需要有人扔一块石头进去，破了这潭死水的平静，搅起万丈波澜。”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玄鳞没长开的龙角上，像是冰冷宣判。
“你，就是那块石头。”
感受到额角的温凉。玄鳞极缓地眨了眨眼，忽然问：“砸碎了……然后呢？”
“然后？”寂衍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接着说：“届时新的水潭自会应运而生，亦或索性挣脱水潭的桎梏——流水，本就该无拘无束，自由流淌”
这话对玄鳞来说还是太深奥了。但他隐约觉得，寂衍在说一件很大的事，里面有他，也有寂衍。
“我……能做到吗？”他问，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寂衍收回手，重新望向深渊。
“现在不能。”他说，“但我会教你。教你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教你辨清什么该砸、什么碰都碰不得，教你如何保全自己，不会被飞溅的碎片划伤自己。”
寂衍牵起龙崽的小手回到殿里。
“所以，好好学。现在试着把灵韵外放，不是一点一点放，而是瞬间全部释放。”
玄鳞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有了之前的练习，他很快找到了那种“推动”的感觉。背上的鳞片开始显露，泛起金芒，从尾椎一路向上蔓延至后颈。但寂衍要的是“瞬间全部释放”。
他咬紧牙，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脊椎中央，想象那里有一个闸门——
“轰！”
暗金色的灵韵从玄鳞身上爆发出来。
背上的鳞片全部显露，每一片都流转着炽烈的光芒；额头小龙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一小截；那对琥珀金的竖瞳深处蓦地亮起两点真火，似星子坠入深渊，熠熠生光。
屏障外，那些游荡的渊灵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纷纷向更深处逃窜。连殿内流淌的暗紫纹路都暗淡了一瞬。
玄鳞喘着气，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腿一软，差点跪倒，被寂衍提溜起来。
“持续了三息，”寂衍评价道。“还算合格。”
他放下玄鳞，手掌贴着龙崽的后背，一股温润的能量渡入，缓解了那种虚脱感。
“记住刚才的感觉，那股威压，是独属于你的血脉烙印，旁人半分也无法僭越。将来若遇到危险，或许会救你一命。”
玄鳞点点头，还有些晕乎乎的。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番爆发，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一样，灵韵温润着每一条筋脉，舒畅极了。
“回去休息吧。”寂衍淡淡开口，“从明日起，我会开始教你学习一些东西。”
玄鳞乖乖朝自己的窝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好奇：“刚才……那些渊灵逃走了。它们是在怕我吗？”
“嗯。”
“为什么？它们……不是比我大很多吗？”
寂衍看着屏障外重新恢复平静的黑雾，缓缓道：“皆因血脉压制。你乃祖龙，是万龙之源头，是所有鳞甲生灵的始祖。那些渊灵纵然形态千殊，追其本源，或多或少都是携有龙族血脉的变种。因此，它们会本能地畏惧你。”
随后，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寂衍垂下眸子，意味深长道：“将来你便会发现，这世上敬畏你血脉的人，远比真心待你的人多。”
玄鳞点点头似懂非懂。
走到圆台下，小龙崽四肢发力，爬上那个柔软的“窝”，很快便沉沉睡去。在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潭子边，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石头。潭水一眼望不到底，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看着水面上映出的自己——一个背生龙鳞、额有双角的孩子，模样陌生又熟悉。
只见梦中的自己举起石头，用力砸向水面。
涟漪一圈圈荡开，越荡越大，最后潭子周围的地面都被牵连着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初鳞殿
寂衍静立在平台边缘，指尖捻着一枚玄色棋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棋子是墨玉里面最顶级的黑羊脂，通身泛着油脂光泽，温润细腻如凝脂一般。
“主上。”涟漪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第七次推演已完成。”
“结果。”
“若按当前计划培养，目标将在三百渊日内完成幼生期，进入成长期。届时灵韵能量可达到‘真仙初境’标准，对禁忌法则的亲和度将会提升至四成七。”
寂衍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枚棋子便应声化作齑粉，簌簌消散在风里。
“太慢了。”寂衍轻叹。
涟漪沉默片刻：“若加快进程，风险也会成倍增加，且目标的灵脉尚未完全稳固，过度刺激可能导致本源失衡，甚至……反噬。”
“我知道。”寂衍注视着昏暗的天际，轻声道。
随后他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天庭那边已经有所察觉。虽然云谏那老狐狸暂时按兵不动，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真的坐视不管。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需要提前布置吗？”
“嗯。”寂衍点头，“把‘影渊’的三号、七号、十一号阵眼激活，再调十二只千年秽兽到外围巡弋。若有人靠近幽渊边境，不必请示，直接驱离。”他的眸底倏地掠过一抹寒意，冷冽得让人无端心悸。
“明白。”涟漪应道，“还有一事……三日前，探测阵在幽渊东南侧的边缘捕捉到一道陌生的灵韵残留，非天庭中人，也非妖族气息。很淡，但纯度极高。”
寂衍眉头微挑，眉梢带着几分冷冽的审视，周遭的空气似都凝了一瞬：“查出来源了吗？”
“尚未。属下赶到的时候气息已经消散，只能判断对方至少是‘地仙境’修为，且精通隐匿之法。且来人十分谨慎，在边界只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似乎……只是在观察。”
寂衍思索着。
地仙境，非天庭亦非妖族，还专门跑到幽渊这种地方来……
“是散修？”他自语，“还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老家伙们也被惊动了？”
他走到石桌前，手指在棋盘上轻轻划过。原本散落的棋子开始自行移动，排布成一个复杂的阵型——棋局中央，是那枚代表玄鳞的黑子，周遭七八枚白子呈合围之势步步紧逼，更外围的几枚灰子则不远不近，似是观望，又似暗藏机锋。
“有意思。”寂衍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寒冽得像淬了冰。“都闻着味来了。”
他手指一点，一枚灰子被弹到棋盘边缘，紧挨着代表幽渊边界的线条。
“涟漪，加派两队影傀，重点监控东南、西北两个方向的深渊裂隙。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是。”
涟漪的身影消散。
平台上重归寂静，只有屏障外黑雾流动的无声韵律。寂衍独自站在石桌前，看着棋盘上的阵型，深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错综复杂的棋面。
许久，他轻声道：“既然都想来凑热闹……那就看看，究竟是谁落入了谁的棋局？”
他伸手，将那枚黑子轻轻向前推了一格。
棋子稳稳落于棋盘中央的空白处，刹那间，整张棋盘腾起一层清浅的微光，朦胧的光晕里，寂衍的脸沉静如古井，不起半点涟漪。
而在初鳞殿内，沉睡的玄鳞翻了个身，露出来的鳞片无意识地闪烁着微弱的金芒。梦中那方静谧的潭子，此刻水面已然寸寸碎裂，蛰伏水下的未知之物，正裹挟着暗流缓缓升起——
赫然是一双硕大的琥珀金龙瞳，金芒沉沉，藏着撼天动地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