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八百度近视看不清五官，看得清身材。
身材相当可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没有打响指，没有在我眼前晃手——那是电视剧里才干的事。
他直接把一杯水递到我面前。
不是递到手里，是端着杯子，停在距我鼻尖大约十五公分的位置，不说话。
一个看不见的人，面前突然出现一杯水，如果她能看见，视线会下意识地聚焦到那杯水上。
如果她真看不见，面前放什么东西她都不会有反应。
我的目光纹丝不动，继续散焦在空气里。
过了大概五秒，他收回了杯子。
「行吧。」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东西，我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以后就叫你小**了。」
我心想你起外号的水平真是朴实得让人感动。
04
接下来的一周，我基本上处于「放养」状态。
陆司衍白天不在家，管家钱叔会安排保姆阿姨照顾我的起居，一日三餐，衣食无忧。
说实话，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唯一的问题是——我装瞎装得太辛苦了。
在自己房间里还好，反正没人，我该干嘛干嘛，看手机、写论文、追剧，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一出房间门，我就得进入「盲人模式」。
走路靠扶墙，吃饭靠摸碗，下楼梯靠数台阶。
每天演得比上班还累。
有一次我下楼喝水，走到客厅的时候没注意茶几的位置变了——可能是保姆擦地板挪的——膝盖直直撞了上去。
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但我不能叫，因为这个痛法不太对。
一个真正的盲人应该是缓慢试探着走，不会猛地撞上去。
我猛地撞上去是因为我看见了茶几的位置，但茶几不在我记忆中的位置——简而言之，是我看见了错误的位置。
这个反应是有视力的人才会有的。
所以我咬着牙没出声，假装慢慢蹲下来摸了摸膝盖，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膝盖青了一大块，晚上回房间才偷偷抹药。
就这，我还是差点翻车。
那天晚上陆司衍破天荒地在家吃饭，我坐在他对面，努力靠触觉分辨盘子里的菜。
筷子夹了半天夹不起来一块***，丢人到家了。
陆司衍看了我一会，突然开口。
「你夹不起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有点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