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谁改的？------------------------------------------，观察室里一下安静了。，像是怕惊动谁，可偏偏越轻，越让人后背发凉。，手臂一点点收紧，像是想把她整个人都按回怀里，不让她再往门上那块玻璃看。可孩子还是睁着眼，死死盯着那里，眼睫一直在颤，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脸已经白了。，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挤出一句：“别乱想，外面没人。”。，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落到门上那块窄窄的玻璃窗。外头是急诊走廊，灯亮得惨白，时不时有人影晃过去，推床、护士、家属，乱得跟每个凌晨都没什么区别。。，反而压得更深了。，床上的小女孩忽然皱起眉，脸色一下更白了。，身体也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住了神经。**妈立刻慌了：“囡囡？囡囡你怎么了？头……”小女孩声音发虚，“疼……”，她喉咙一紧，偏头就干呕了一下。：“凌医生！”。
刚才那点压在空气里的异样一下被挤散，病房里重新只剩下最现实的事——这个孩子的情况又变了。
“把床头抬高三十度。”凌夜俯身去看她瞳孔，“准备止吐，通知神外复评。”
护士立刻动了起来。
小女孩妈妈整个人都乱了，手忙脚乱地给孩子顺背，眼泪掉得更凶，话都说不成句：“医生，她是不是又严重了？她是不是不行了？她刚刚还好好的，她刚刚还跟我说话——”
“别让她乱动。”凌夜打断她，声音不高，却稳得很，“她现在最怕颅压再往上冲，你抱紧可以，但别晃她。”
女人一下僵住，赶紧收了手，只敢发着抖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护。
小女孩疼得眼尾都红了，呼吸也越来越急。她像是想忍着，可头部那种一阵阵上翻的痛感根本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能扛住的。她抓着床单，小声抽气，额头很快浮出一层细汗。
凌夜刚要再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不急，却很稳。
“让一让。”
女声落下的同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清鸢走进来，白大褂外头还罩着一层没来得及脱的铅衣，头发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清得厉害。她没看别人，先看床上的孩子，再看凌夜，语气很利落：“吐过几次？”
“一次干呕，头痛加重，意识还清。”凌夜把位置让给她，“刚才情绪波动过。”
苏清鸢“嗯”了一声，俯身去查体。
她动作很快，检查的时候一句废话都没有。照瞳孔，问名字，问头晕不晕，抬手看肢体反应，再听呼吸音。整个过程利落得像一把剪刀，把屋里所有混乱都咔嚓几下剪开了。
小女孩看着她，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怕。
苏清鸢低声问：“头最疼的是这里？”
孩子点了点头。
“能看清我吗？”
“能……”
“想睡吗？”
小女孩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苏清鸢直起身，对护士道：“甘露醇准备，复查CT，联系神外说我怀疑颅压又上来了。还有，把走廊上闲杂人都清掉，她现在不能再受刺激。”
护士连忙应声。
小女孩妈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她：“医生，我女儿会不会有事？她刚刚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苏清鸢看了她一眼，没有顺着安慰，也没说那些空话。
“她脑子现在最怕的不是说错话，是再出血。”她说，“你要真想帮她，就别一遍遍问她看见了什么。先让她活下来，别的以后再说。”
女人眼眶一红，点头点得很用力，终于不再抓着那些让她自己都害怕的问题不放。
凌夜站在一旁，看着苏清鸢把一连串安排下去，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往前。
观察室里重新忙起来。
护士推药，推床，叫影像科开绿色通道。小女孩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记着刚才那句话，手一直攥着****衣角不放。直到苏清鸢俯身对她说了句“别怕，先去拍片，我在”，她才勉强松了一点力气。
人被推走后，观察室一下空了下来。
灯还是亮得发白，病床边那团刚才被孩子蹭皱的床单还没来得及理平，整间屋子像刚经历过一场短促却剧烈的风。
苏清鸢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这才转头看向凌夜。
“她刚刚说什么了？”
凌夜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关心这些？”
“我关心的是，她是不是因为这个情绪失控。”苏清鸢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冷静的脸，“至于你们到底看见什么、没看见什么，现在都没她头里那点压力重要。”
凌夜没接这句，半晌才道：“她说，她看见我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苏清鸢没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安静得有些深。
“然后？”她问。
“然后她说，那东西没跟我走。”
这一次，苏清鸢沉默得久了些。
走廊外有人推着平车过去，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却把这几秒安静衬得格外清楚。
过了会儿，她才开口：“你信吗？”
凌夜反问：“你呢？”
苏清鸢扯了下嘴角，像笑，又不像。
“我信CT，不信鬼。”她说，“但我更信一件事——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在头疼加重的时候还死抓着这句话不放。她看见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把她吓成这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现在的脸色也不太像什么都没发生。”
凌夜看着她，没否认。
苏清鸢也没追问。
她把手**白大褂口袋里，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院办的人刚刚又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
“让你先别管孩子这边，说是肇事者家属已经到了，想单独跟主刀医生谈。”她回头看他，语气平淡，“我替你回了，说你在抢救，没空。”
凌夜一顿。
“你就这么回了？”
“不然呢？”苏清鸢看着他，“让你现在过去听他们讲道理，顺便关心一下那边情绪稳不稳？”
她说得很淡，可那点讽刺一点没收。
凌夜忽然笑了下。
“你这算站哪边？”
“我不**。”苏清鸢说，“我只站还没脱离危险的那条命。”
说完这句，她已经转身往外走。
凌夜看着她的背影，几秒后也跟了出去。
两个人并排走在急诊走廊里，谁都没再说话。灯光一节一节压下来，把脚边的影子拉得很长。护士台那边电话还在响，分诊口还在进人，整层楼都忙得像台不会停的机器。
可走到拐角时，凌夜脚步忽然一顿。
墙边放着一辆备用推车，上头压着几份刚打出来的表格。最上面那张，是刚才那孩子的急诊初诊补录。
有人动过。
纸张的边角歪了半寸，和他刚刚放回去的位置不一样。
苏清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凌夜伸手把那张表拿起来，扫了一眼，眸色一点点沉了。
备注栏里，原本写着“路边候车母女受撞击送入”的那一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划掉了。旁边重新补了一句，字迹很新——
疑似横穿车道，具体情况待核。
走廊上的冷气一下像钻进了骨头缝里。
苏清鸢看清那行字，脸色也冷了。
“这谁改的？”
凌夜没说话，只把表格翻过来，看了一眼打印时间。
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也就是说，他们还在观察室里抢那孩子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他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亮着灯的护士台，眼神一点点压下去。
“看来，”他低声说，“有人比我们更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