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枯崖尘，残陶盆------------------------------------------，风轻云淡，日光透过古柏枝叶，洒下斑驳碎影。，脊背微驼，浑浊的眼眸里藏着半生唏嘘与沉痛，身旁三岁的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袖，小身子轻轻依偎着，小脸粉雕玉琢，扎着两只软乎乎的丸子髻，看着乖巧至极。，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与茫然，声音软糯发颤，带着孩童独有的无助：“宗主爷爷，我有爹爹和娘亲吗？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和娘亲，我没有……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们。”，干枯的指尖轻轻摩挲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沉缓又温和，裹着化不开的怅然，生怕戳破这孩子心底仅存的期盼：“傻念念，你当然有。他们都是世间最好的人，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再长大一些，他们一定会回来找你。真的吗？他们不是不要念念了？”小女孩小嘴瘪着，眼眶瞬间泛红，小手紧紧揪着老宗主的衣袖，指尖都泛了白。“真的，念念这么乖，他们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老宗主长叹一声，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湿意，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被青云宗死死封存，成了无人敢提及的禁忌。，弃矿崖。、最阴冷的地界，终年被厚重的山雾笼罩，不见天日，崖间遍地都是废弃的矿石与尖锐碎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石屑味，阴冷潮湿，寸草不生，是宗门底层杂役的劳作之地，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卑贱牢笼。，身形单薄瘦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衣服上补丁摞补丁，领口和袖口都被磨得破烂不堪，露出嶙峋的手腕与脚踝，左手腕一道浅浅的月牙疤，从他记事起便刻在那里，像是与生俱来的印记。，木柄被常年攥握，磨得光滑发亮，甚至沾着几分暗红的旧血渍，他弓着身子，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身前坚硬的废石上。，掌心早已磨破的血泡便会再次开裂，黏腻的鲜血沾在木柄上，与石屑混在一起，钻心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可他始终紧咬着牙，闷不做声，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堆里。，修仙界人人鄙夷的废材灵根，吸纳灵气速度慢如龟爬，经脉堵塞，注定一生与修仙无缘，是旁人眼中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他日日都在这弃矿崖劳作，天不亮便起身，直到夜幕降临才肯停歇，日复一日凿石清渣，换来的不过是半袋掺着石子的糙米，勉强填饱肚子，苟延残喘。，他便蜷缩在崖下那间漏风石棚里，抱着捡来的残缺《引气诀》，借着微弱月光苦修，可无论怎么努力，丹田内的灵气始终涣散如雾，聚之即散，三年光阴，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没能做到。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在等级森严的青云宗里，他就是最底层的蝼蚁，任人欺凌，任人践踏。
“噔噔噔——”
脚步声蛮横嚣张，由远及近。
叶骁凡脊背一紧，不用抬头便知道是杂役头目周彪。
“叶骁凡，你个废物磨蹭什么！三年都引气不入，活着浪费粮食！”周彪一脚踹在石堆上，碎石溅得他满脸都是，“你爹娘早死干净了，你也配活在世上？”
跟班哄笑，瘦高个上前一脚蹬在他后背。
叶骁凡扑倒在地，手掌按在碎石上血肉模糊，膝盖旧伤崩裂，鲜血渗进裤腿。他咬着牙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上次反抗，他被打断两根手指，差点死在石棚里。在弃矿崖，弱，就是原罪。
“天黑清不完这堆渣，扔你喂妖兽！”周彪撂下狠话，扬长而去。
叶骁凡缓缓爬起，指尖攥得发白。他不甘心一辈子这样，不甘心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甘心永远任人踩踏。
就在这时，大地剧烈震颤，崖壁轰鸣。
轰隆隆——！
弃矿崖塌方了！
巨石滚滚而下，烟尘蔽日，周彪的惨叫戛然而止。叶骁凡转身狂奔，一块磨盘巨石轰然砸在身前，堵死所有去路。碎石瞬间埋住他半截身子，胸口剧痛，呼吸滞涩，意识飞速模糊。
要死了？
他不甘心。
右手疯狂抓挠，指尖忽然触到一块带着微暖的硬物。拼尽最后力气抠出，是一只巴掌大的黑陶残盆，盆沿残缺，裂纹密布，看着粗陋不堪，却透着一丝安稳暖意。
叶骁凡死死抱在怀里，蜷缩身子，昏死过去。
不知多久，塌方平息。
叶骁凡浑身是血，从石堆里爬出，陶盆被他护得完好无损。天色已黑，山风刺骨。老林头匆匆赶来，塞给他一个温热窝头，压低声音：“周彪断腿，死了两个杂役。别问身世，别查过往，活着，变强。”
说完便匆匆离去。
叶骁凡攥紧窝头，回到石棚，一口鲜血呕出。他随手将那块黑陶残盆丢在角落，心里又闷又累，抓起脚边一块碎石，无意识地往盆里一扔，便倒头昏睡过去。
夜半，一丝暖意落在手背。
叶骁凡惊醒，下意识看向那只破盆。
这一眼，让他浑身一僵。
白天丢进去的碎石不见了，盆底静静躺着一小缕淡淡的灵气雾气，微弱却清晰可感。
他心头一跳，只当是自己重伤眼花，没敢多想。
天刚亮，他忍着伤痛爬起来，盯着陶盆看了半晌，终究按捺不住好奇。
他捡起一块普通石子和矿渣，丢进盆里，坐在一旁静静观察。
半个时辰过去，毫无动静。
叶骁凡嗤笑一声，只当是昨夜幻觉。
近一个时辰后，陶盆微微一暖，矿渣缓缓消融，盆底再次浮现一丝灵气。
不是错觉！
叶骁凡呼吸一促，彻底来了精神。
他开始一趟趟捡来不同的东西——碎石、石屑、矿渣、废矿石碎片，一样样丢进盆里，一次次守着看结果。
普通石头转化慢，灵气淡；
矿渣转化快，灵气更纯；
废矿石碎片，甚至能凝出细小的灵石碎粒。
从清晨到正午，再到傍晚，他反复试了七八回，每一次结果都一模一样。
叶骁凡终于彻底确定：
这只看起来破烂不堪的黑陶残盆，真的能吞吃土石矿料，转化成灵气和灵石！
他握紧陶盆，眼底最后一丝卑微彻底散去，只剩下冷硬与坚定。
这不是破盆，是至宝。
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一夜苦修，叶骁凡借助陶盆转化的灵气，顺利引气入体，稳稳站在了炼气一层。体内灵气流转，身上的伤痛也舒缓大半。
他将陶盆藏在石棚最深处，用破布层层裹紧，绝不许任何人触碰。
清晨出门，老林头迎面走来，神色凝重：“周彪断了腿，正发疯报复，你别靠近。最近宗门不太平，安心待在崖边，别乱跑。”
“知道了。”
叶骁凡应下，回到弃矿崖，一边装作清理碎石，一边悄悄将矿渣往怀里藏，准备带回石棚喂给陶盆。
他很清楚，周彪不会善罢甘休，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
但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手握至宝，他有了反抗的底气。
属于叶骁凡的路，从此刻，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