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杂役少年的清晨------------------------------------------，总带着几分清冽的草木香气。，东方的天际才刚洇开一抹淡白，山门外的杂役院就已经响起了规律的脚步声。马守田背着半人高的柴捆，脚步轻快地从后山的柴房走出来，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却半点没显出疲惫，反而咧着嘴，对着路过的一名杂役师兄笑了小：“王师兄早啊，今天的柴捆比昨天轻些，看来是后山松树林的枝桠长得慢了。”，闻言也笑了，抬手拍了拍马守田的肩膀：“你这小子，每天干最累的活，倒是比我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还精神。赶紧把柴送演武场去，再过半个时辰，内门的弟子就要早起练剑了，耽误了长老们的事，看你怎么赔罪。放心！保证准时送到！”马守田晃了晃脑袋，将柴捆往肩上紧了紧，转身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在青阳宗做杂役已经快三年了。，他还是个瘦得像根竹竿的少年，连挑半捆柴都晃悠，如今三年过去，不仅身形长开了，肩膀也宽了些，手脚更是愈发利落，干起活来不声不响，却样样都能做到妥帖。，劈柴、挑水、打扫演武场、清洗弟子们换下的法袍，还有偶尔跟着外门弟子去后山采些低阶灵草，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但马守田从来没抱怨过一句，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身，把当天的活计一件件做完，剩下的时间，就坐在演武场的石栏上，看着内门的弟子们练剑。。，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数十名内门弟子身着月白的宗门法袍，手持灵剑，在晨雾中起舞。剑光划破薄雾，发出“咻咻”的破空声，灵力激荡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连落在石板上的晨露都被震得蒸发。，拿起帕子擦了擦汗，就迫不及待地走到石栏边坐下。他的目光紧紧追着那些御剑的弟子——偶尔有修为达到练气五层的弟子，会踩着灵剑从演武场起飞，掠过山巅，朝着远处的云海飞去。，笑声随着清风飘下来：“守田，等我练到炼气七层，带你御剑去山外的镇子买糖吃！”，比马守田大不了几岁，性子爽朗，每次下山都会给马守田带块桂花糖。，大声应道：“好嘞！林师兄我等着！”，带着少年人的活泼，引得周围打扫演武场的其他杂役都看了过来，纷纷笑着摇头。“这孩子，就是嘴甜。”
“谁不喜欢他？每天帮着打扫演武场，见人就笑，杂役院的长老都夸他勤快。”
“听说昨天外门的李师姐还给他塞了袋灵果呢，就因为守田帮她把演武场的石板擦得干干净净。”
马守田没在意那些议论，他的目光又追着那道御剑的身影，眼睛里满是羡慕。
他知道自己和那些内门弟子不一样。
青阳宗收弟子，看的是灵根。灵根分极品、上等、中等、下等，还有他这种所谓的“平民废灵根”——五行灵气都能吸纳一点，却慢得像蜗牛，别说练剑，就连最基础的练气一层，他都摸了三年，连边都没碰到。
宗门里的杂役大多是灵根太差，或者是无家可归的孤儿，马守田就是后者。他记事起就在流民堆里打滚，后来被青阳宗的外门长老捡了回来，安排做了杂役，好歹有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他从不去羡慕别人的灵根多好，也不去怨天尤人。每天把活计干好，看着弟子们练剑，心里就觉得踏实。偶尔还会跟着比划两下——没有灵剑，就捡根地上的枯枝，学着弟子们的姿势挥动手臂，虽然枯枝连灵气都引不动，但他练得认真，枯枝挥过的地方，连晨雾都能扫开一片。
“守田，发什么呆呢？该去挑水了！”
杂役院的张管事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铜铃，晃了晃发出“叮铃”的声响。
“哎！张管事！”马守田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尘，接过张管事递来的两个木桶，“我这就去！”
他快步走到演武场旁的水井边，井沿上刻着淡淡的水纹符文，能引动地底的灵泉。马守田将木桶放进井里，手腕轻轻一沉，就装满了两桶带着灵气的井水。他挑着水桶，脚步稳健地走向演武场边的水槽，把水倒进去，供弟子们洗剑、擦手。
等他把水槽的水倒满，又去柴房把剩下的几捆柴搬过来堆好时，天边的朝阳已经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暖光。
内门的弟子们已经练完了早课，三三两两走过来，有的去吃早饭，有的去藏书阁看书。
“守田，今天的桂花糖给你留了一块！”林师兄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塞到马守田手里，“快吃，甜得很。”
“谢谢林师兄！”马守田接过糖，剥开油纸，一股甜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眉眼都弯了起来，“真甜！”
“你这小子，就知道吃。”林师兄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了，后天宗门要组织内门弟子去远古秘境历练，我跟苏师姐说了，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反正就是跟着我们，不用你干别的。”
马守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糖都忘了嚼：“真的吗？林师兄，我可以去吗？”
远古秘境是青阳宗每年都会开启的一处上古秘境，里面有低阶的灵草、妖兽，还有偶尔能捡到的上古残片。内门弟子都以能进入秘境为荣，杂役弟子更是极少有机会接触。
“当然是真的！”林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师姐也同意了，说你这么勤快，带带你也应该。不过你可得跟紧我们，别乱跑，秘境里有不少低阶妖兽，虽然不厉害，但也能伤着人。”
“我一定跟紧！绝不乱跑！”马守田用力点头，嘴里的桂花糖嚼得格外香甜，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他知道林师兄和苏师姐是真心对他好。在这青阳宗里，没有灵根的他，能被大家这样善待，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朝阳越升越高，把青阳宗的殿宇都染成了金色。马守田靠在演武场的石栏上，一边嚼着桂花糖，一边看着远处云海翻涌，看着内门的弟子们御剑飞行，看着山门前的灵鹤掠过天际。
他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里面还剩半块桂花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每天劈柴挑水，磨出了薄薄的茧子，却有力气，能把活计干好。
“马守田。”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马守田回头，看到是负责杂役院的李长老，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微笑。
“李长老！”马守田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地行礼。
李长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头，和林师兄一样，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听说后天你要跟着内门弟子去秘境？”
“是……是林师兄带我去的。”马守田有些紧张，生怕李长老不同意。
“无妨。”李长老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木牌，递给马守田，“这是杂役弟子的通行牌，拿着它，秘境的禁制不会拦你。记住，跟紧他们，要是遇到危险，就捏碎这枚木牌，我会感应到去救你。”
马守田双手接过木牌，木牌上刻着淡淡的木纹，入手温凉。他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声音都有些哽咽：“谢谢李长老！我一定小心，不给长老们添麻烦！”
“你从来都不添麻烦。”李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历练，说不定……能有什么机缘呢。”
说完，李长老转身走了，留下马守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木牌，心里又暖又激动。
他看着远处的云海，看着那片他从未踏足的秘境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了看那枚小小的木牌。
机缘吗？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那样的运气。但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好好干好每天的活计，好好跟着林师兄和苏师兄去秘境，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朝阳洒在他的身上，少年的身影挺拔而明亮，嘴角还沾着桂花糖的甜香，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青阳宗的杂役日常，平凡却温暖。而属于马守田的修仙之路，或许就藏在这即将到来的秘境历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