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山有墓碑，凡人自带根------------------------------------------，青州府，清河郡。，像一群没头**似的在官道上乱撞。日头倒是好，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却半点暖意也无，反倒把路旁那座孤零零的石碑照得惨白。，只草草刻了个“张”字，底下便是新土。，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胡饼。他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眼生得还算周正，就是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他盯着那“张”字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不算整齐的白牙。“老爷子，您走的时候倒是利索，留我一个人看这光景。”少年——也就是张凡，拍了拍手上的土，把剩下的半块胡饼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放心，您孙子我别的没有，就是命硬。五灵根又怎样？只要没断气，咱就接着练。”，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怨怼，反倒有种混不吝的洒脱。，卷起地上的纸钱灰，扑了他一脸。张凡也不擦，任由那黑灰沾在眼角眉梢，远远看去，活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土行孙。。原身是个孤儿，靠着给村里的张铁匠打杂混口饭吃。老铁匠上个月打铁时一锤子砸自己脚上，感染溃烂，就这么去了。临终前，老铁匠把自己仅有的一间破茅屋和几亩薄田留给张凡，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免费送终的。……他上辈子是个社畜程序员，加班加到心脏骤停，再睁眼就成了这异世界的孤苦少年。。。那里空空如也，别说灵气，连点热乎气都没有。按照这方世界的常识，修仙讲究个根骨资质，最次也得是个杂灵根，而他这种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的“五灵根”，更是被修仙界戏称为“绝灵根”。：此路不通。“不通就不通呗。”张凡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背起一个灰扑扑的小包袱，“条条大路通罗马，你们走阳关道，我走独木桥。就不信凭着这双敲键盘的手，摆弄不了这几条灵气。”，没再看那座孤坟一眼。，而是这世道容不得矫情。清河郡虽算富庶，但凡沾上“修仙”二字的东西，都是天价。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张凡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飞升，而是活下去，然后搞清楚这个世界修仙体系的底层逻辑。
这就好比他上辈子研究代码架构，不管用什么语言，底层逻辑总是相通的。
……
回到那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张凡没急着睡觉。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木箱，里面是老铁匠留下的全部家当：几件换洗衣物、一把生锈的柴刀、还有一本封面都快掉光的线装书。
《基础养生诀》。
这是老铁匠从一个路过的货郎手里花半吊钱买的，据说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对真正的修仙者来说，这就是废纸；可对张凡来说，这是唯一的线索。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火光如豆。
张凡盘膝坐在土炕上，翻开那本破书。字迹潦草，错漏百出，很多地方甚至是用方言俚语写的，晦涩难懂。若是原身的少年，怕是看三天也看不出个门道。
但他不一样。
他有着程序员的思维——拆解、重构、模块化处理。
“引气入体，循经走脉，气沉丹田……”张凡低声念叨着，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这描述太模糊了。‘气’是什么数据结构？‘经脉’是什么传输协议？‘丹田’又是哪个缓存区？”
他闭上眼，尝试按照书上说的，去感应所谓的“天地灵气”。
起初一无所获。周围只有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防火墙隔绝在外。
但他不急。慢工出细活，是他前世的职业素养。
整整一夜，油灯燃尽，窗外泛起鱼肚白。就在张凡以为又要无功而返时，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顺着他的百会穴钻了进来。那感觉很奇怪，不像空气，倒像是一滴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嗤啦一声，化为了某种极细微的能量粒子。
找到了！
张凡心中狂喜，但面色不动。他立刻按照脑海中那套“伪代码”开始引导这缕气息。
然而，悲剧发生了。
这缕气刚进入他的身体，还没走到膻中穴，就和他体内原本存在的几种不同属性的气息撞上了。金灵气锐利，木灵气绵长，水灵气阴柔，火灵气躁动，土灵气厚重——五种属性在他经脉里打起了群架。
“噗！”
张凡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溅在破旧的炕席上，触目惊心。
经脉剧痛，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在里面来回拉锯。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衣衫。
“**，这兼容性问题比IE浏览器还**……”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没有停止引导，而是强行介入这场“内乱”。他不再试图将五种灵气融合，而是将它们分开，像划分VLAN一样，金灵气走手太阴肺经，木灵气走足厥阴肝经……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扰。
这操作极其凶险，稍有差池就是经脉寸断的下场。但张凡凭借着超强的专注力和对身体的精细控制力，竟然真的把这团乱麻理顺了。
五个周天下来，那五种灵气虽然依旧泾渭分明，却都老老实实地沉淀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虽然稀薄得像雾一样，但确实存在。
张凡瘫在炕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五灵根怎么了？五灵根就是自带五行相生相克的闭环系统。别人修仙是单线程，老子这是分布式计算。稳！”
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可能并不完善。或者说，前人总结的经验只适用于单灵根或双灵根的天才，对于五灵根这种“变异体”，现有的功法全是*ug。
而他的任务，就是De*ug。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凡彻底进入了“闭关”模式。
他白天照常下地干活，种些红薯萝卜，偶尔去镇上卖点力气活换些盐巴和米面。晚上则雷打不动地进行他的“人体实验”。
他发现，这世界的灵气并非均匀分布。山林多木气，河边多水气，正午多火气，深夜多阴气。于是，他开始像个强迫症一样规划自己的生活轨迹：卯时去东山采集木灵气，辰时去河边吞吐水汽，午时在烈日下暴晒吸收火灵……
这种行为在正统修仙者看来简直是疯子，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
但张凡不在乎。他是个独行者，没师父，没宗门，不需要遵循任何教条。他就像个原始人，在用最笨拙的方式摸索火的用法。
这天下午，张凡正在后山一棵歪脖子树下打坐，试图将一缕极为顽固的金灵气纳入循环。
突然，山下传来一阵喧哗。
“抓贼啊！那***偷了王员外家的传家玉佩！”
“别让他跑了！往那边去了！”
张凡眼皮都没抬，依旧维持着打坐姿势，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一个穿着绸缎衣裳、*******跌跌撞撞地从山坡下冲上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锦盒。他身后几十丈远，几个拿着棍棒的壮汉正气势汹汹地追来。
胖子慌不择路，眼看就要撞上张凡。
就在两人相距不到三尺时，张凡睁开了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温度，就像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
胖子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绕了个弯，结果脚下一滑，咕噜噜从坡上滚了下去，正好摔在张凡面前。锦盒脱手，掉在地上，盖子翻开，露出一枚碧绿的玉佩。
追兵瞬间赶到，为首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见状大喜，一脚踩住胖子的后背，骂道：“好个泼皮，看你往哪跑！”
胖子杀猪般嚎叫起来。
那管事捡起玉佩，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张凡，皱眉道：“哪来的野小子？在这干什么？”
张凡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语气平淡：“路过，歇脚。”
“路过？”管事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衫褴褛，一副乡野村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既然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滚远点。我家员外的事，也是你能掺和的？”
说完，他带着人押着胖子扬长而去，连句谢谢都没有。
张凡也没在意，弯腰捡起胖子刚才掉落的一个碎银角子，掂了掂，揣进怀里。
“啧，这世道，偷东西的要挨打，看热闹的也要收点利息。”他自言自语道，“不过，这玉佩……”
他刚才在胖子怀中瞥了一眼，那玉佩内部似乎有一丝极微弱的灵气波动。虽然比起周围的天地灵气还要稀薄，但性质完全不同，像是被人炼化过的“二手灵气”。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看来，这清河郡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一点。”张凡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镇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也好，光种地没意思。该出去走走，看看这世界的修仙者，到底是怎么玩儿的。”
夜幕降临，张凡回到茅屋，生起火，煮了一锅野菜粥。
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庞，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他拿出那个银角子，放在掌心把玩。
“五灵根，独行者，无依无靠。”他轻声说道，“这游戏难度，看来是地狱级的。不过……”
他顿了顿，舀起一勺滚烫的粥送进嘴里，被烫得吸了口凉气，却笑得更开心了。
“地狱级才有挑战性嘛。正派反派，宗门散修，你们慢慢玩，等我完善了这套‘五系并发运行模型’，再来跟你们讲讲，什么叫降维打击。”
窗外，秋风萧瑟，星河璀璨。
一颗新星，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