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始计时------------------------------------------“吱——砰！” ，狠狠刮过冬日的街道，两辆车在路口相撞的瞬间，金属扭曲的脆响混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骤然刺破了周末的平静，红色轿车的车头被撞得凹陷变形，像被揉皱的纸团，白色SUV则侧翻在地，车轮还在徒劳地空转，溅起细碎的雪粒。，嘈杂的议论声、女人的惊呼声、孩子被吓哭的抽泣声缠在一起，织成一张混乱的网。没过多久，远处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那高频的“呜呜”声像一把剪刀，硬生生在喧闹里撕开一道口子，白色的救护车停稳，医护人员裹着白大褂冲下来，鞋跟踩在积雪融化的路面上，溅起带着血渍的水花，不知那是谁的血，已经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被飘落的新雪覆盖，又迅速化成一滩浑浊的水，顺着马路牙子往下淌。消防员也很快赶到，橙红色的制服在一片灰白里格外刺眼，他们拎着破拆工具走向变形的车门，液压钳咬合金属的闷响断断续续传来，偶尔夹杂着被困者微弱的**。围观的人们挤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踮着脚往里面张望，小声交换着猜测，那些议论声轻飘飘的，像落在肩头的雪，很快就会被吹散，用不了多久就会成饭桌上的闲聊。，黑色大衣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是静静看着不远处的混乱，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右手插在大衣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硬壳纸片，那是他半小时前刚从医院拿的诊断书，“肺癌晚期”四个字印在纸上，墨迹清晰得有些刺眼，医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什么尽量保持心情舒畅，什么可以考虑住院保守治疗，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拿着诊断书走出医院，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细小的雪片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抬手掸了掸肩上的雪，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才发觉自己在寒风里站了很久，救护车的后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留下满地狼藉和还没散去的人群。，转身离开，脚步不快，却很稳。，男人没动，司机老陈连忙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少爷，外面冷，快上车。”——时家唯一的少爷，时清寒，一个腰缠万贯的24岁少年。，暖气瞬间裹住了他，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雪，偶尔有路灯闪过，在车窗上留下一道短暂的光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少爷，今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从兜里掏出诊断书，递到前排：“没什么，肺癌晚期而已。”，看到“肺癌晚期”那几个字时，手猛地一抖，纸张边缘都被捏得发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憋出一句：“少爷，咱再换家医院看看，肯定有办法的……不用了。”时清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回去，等明天我再和爸妈说。”，握着诊断书的手微微发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听少爷的。”
时清寒的别墅在市郊，那是他大学毕业以后买下来的房子，他和父母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对他们的记忆只停留在“有事没事，打笔巨款”的层面。
车子驶进别墅区，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立刻抬杆放行，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往里走，很快就到了时家的别墅。三层的欧式建筑，白色的外墙在雪地里格外显眼，院子里的常青树被雪压着，枝桠低垂。
老陈停稳车，刚想下车开门，时清寒已经自己推门下了车：“你先回去吧，明天不用来接我了。”
“可是少爷，您一个人……”
“我没事。”时清寒打断他：“明天我自己去找他们。”
别墅大门被推开，然后很快就关上，老陈看着他的背影，黑色大衣在雪地里拉得很长，单薄得让人心疼，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发动车子离开了。
别墅里没开灯，一片漆黑，时清寒打开门，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灰尘味。他平时很少回这里，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这个别墅更像是一个摆设。他没去开灯，而是摸索着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院子里的雪越积越厚。客厅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声音太小，像是随时都会停跳。他又摸出那张诊断书，借着窗外的雪光，再次看向那几个字，其实他早该察觉的，最近几个月总是咳嗽，晚上睡不好，体重也掉得厉害，只是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没当回事，直到上周咳出血，才去了医院，没想到一查就是晚期。
这些年，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可此刻，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在确诊晚期的夜晚，那些被压抑的恐惧和孤独，终于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平复情绪，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胸口一阵阵发疼，伸手从茶几上摸过一个玻璃杯，想倒点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于是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过期的牛奶，犹豫再三，还是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稍微缓解了咳嗽。
回到客厅，灯终于被打开，暖**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客厅，昂贵的地毯、复古的吊灯、墙上挂着的油画，一切都精致得像个样板间，却没有一点家的温度，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里面存着几百个号码，有客户，有合作伙伴，有公司员工，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打过去说说话的人，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兜里，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或许，就这样也挺好。
酒精的刺激下让时清寒就这么迷迷糊糊倒在沙发上睡过去。
窗外的薄雾裹着寒气，像湿冷的纱贴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周遭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枯枝上的“簌簌”声，直到几声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声音瞬间撕开了满室的死寂。
时清寒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指尖还沾着威士忌的凉意，这处城郊别墅地处偏僻，方圆几里只有他一户人家，平日里连快递员都要提前一天预约时间，更别说这深更半夜，他下意识摸向手机，屏幕亮起时，时间赫然停在“02：00”，屏幕反射出他苍白的脸，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敲门声没再继续，空气又沉了下去，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和刚才的敲门声重合。时清寒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路灯的光在雾里晕成一团模糊的黄，什么都看不清，他皱了皱眉，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敢推开。
就在他以为门外的人已经离开时，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比刚才更重，震得门板都微微发颤。
时清寒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谁？”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风卷着雪粒打在门上的声音，就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擦，时清寒又问了一遍，依旧没人回答，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猫眼的另一头，正有双眼睛盯着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鞋柜，鞋盒掉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敲门声没再响起，可时清寒却不敢离开玄关，他靠着墙，指尖冰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车祸现场的血迹，想起诊断书上的“晚期”，难道是……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诡异的念头。就在这时，玄关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滋啦”一声灭了，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紧接着，他听见了“咔哒”一声。
——是门锁被轻轻转动的声音。
时清寒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屏住呼吸，立刻跑到客厅，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门锁又“咔哒”响了一声，这次更清晰，仿佛下一秒门就会被推开，他盯着玄关的方向。
“谁在外面？！”时清寒握紧水果刀：“说话！”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时少爷……你的诊断书，掉在车祸现场了……”
时清寒浑身一僵，从医院出来时，诊断书明明一直揣在兜里，怎么会掉在车祸现场？甚至还给老陈看过！他下意识摸向大衣口袋——那张印着“肺癌晚期”的纸片，真的不见了。
时清寒皱眉：“你是谁！”
门外没了声音，时清寒试探性摸到门把手，透过猫眼往外面看了一眼，突然，雾气暴涨，构成一个模糊的黑影，渐渐浮现出一张脸，那是那场车祸里被消防员从变形车里抬出来的死者，额头上还沾着未干的血，嘴角却向上咧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时少爷……我们都一样，很快就会解脱了……”
黑影猛地抬起手，那只沾着暗红血迹的手掌死死扣在门板上，指缝里还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指甲泛着青黑，眼看就要顺着门缝将门扒开，时清寒下意识后退，攥着水果刀的手青筋凸起，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别墅院墙外飞了进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门外黑影的头上，那东西像是块坚硬的石头，落地时还滚了几圈，露出沾着雪粒的灰黑色表面。门外的黑影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听得时清寒耳膜发疼，下一秒，那团凝聚的黑影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散成无数缕黑色的雾气，顺着门缝往外退去，很快就消失在浓雾里，连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淡了几分。时清寒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耳朵竖得笔直，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风声、雪粒落地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异常，可刚才那只带血的手、那声尖啸，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让他连放松呼吸都不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挪到猫眼旁，再次往外看，浓雾依旧没散，刚才飞来的那块石头还躺在门口，旁边似乎还散落着几根干枯的树枝，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痕迹，脑中的想法瞬间清晰，他知道，他跑不掉了。
时清寒深吸一口气，指尖抵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缓缓向外推开，冷风裹着雪粒瞬间涌进来，他下意识眯起眼，视线落在门口，看清那是什么后突然就释怀一笑。
十二颗水晶球正整齐地一字排开，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微光，球面映着别墅的影子，像十二只沉默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的一生。
“时少爷。”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斜前方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时清寒抬头，只见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站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块银质怀表，表链在雪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泽，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深潭，让人看不透底。
“星主为您带来新生。”男人缓步走近，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祝您一切顺利，也祝您——能见到明天太阳。”
话音落时，他已走到时清寒面前，将手中的怀表递了过来。
时清寒垂眸看去，怀表的表盘上刻着水瓶座的星纹，指针正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现在，开始计时。”
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为他未知的“新生”，敲开了倒计时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