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许宴洲站在婚纱店门口,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那一幕。
陆临川的手搭在陈最肩上,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来之前他还在想,那句"我结婚了"也许只是她用来推开他的借口。
他查过,民政系统里陈最的婚姻状态是未婚。
他告诉自己,只要当面问清楚。
只要把七年前的事解释清楚,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现在他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七年前来迟了,七年后还是来迟了。
他转身靠在门边的墙上,闭上眼睛,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高一那年他第一次注意到陈最,是在走廊里。
苏遇颖把她的书包倒过来,课本、文具哗啦**了一地。
陈最蹲下去捡,动作很慢,没有抬头,也没有哭。
许宴洲站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喜欢。
无可救药的,从第一眼就注定的喜欢。
苏遇颖喜欢他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私生子的身份是她传出去的。
她要把他的世界拆得七零八落,然后让自己成为他唯一的出口。
可苏遇颖不知道的是,许宴洲从来不需要什么出口。
他只需要陈最。
那顿送别饭,他本不该去的。
苏遇颖说只是吃个饭,算是饯行。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他想着,吃完就走。
去火车站,去陈最身边,去他们的未来。
他没想到那杯饮料里被下了药。
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他躺在酒店的床上,手机里全是陈最的未接来电,一百三十七个。
他疯了一样冲出去,打车到火车站。
候车厅里人来人往,广播一遍遍播报着车次信息。
没有陈最。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他那时候恨透了苏遇颖,可更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恨自己为什么要去吃那顿饭。
恨自己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躺在一张该死的床上人事不省。
可恨没有用。
他想过去找陈最,想过去跟她解释。
可每次迈出那一步,私生子三个字就像一根绳子,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他没有**,没有依靠,什么都没有。
他拿什么去找她?
拿什么去给她一个未来?
父亲说,留下来,继承家业,你就能拥有一切。
许宴洲选择了留下,接受了和苏家的联姻。
他告诉自己,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
等我强大到没有人能再伤害她,我就去找她。
第三年的时候,他在整理苏氏的资料时发现了那笔异常的支出。
顺着查下去,真相像一把刀,把他劈成两半。
苏遇颖找人撞陈最,货车司机喝了酒,撞上的是陈最的父亲。
那天晚上下着雨。
许宴洲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拿起了车钥匙。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踩了刹车。
然后他熄了火,走回办公室,把那份资料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他没有勇气。
他不敢去面对陈最的眼睛,不敢想象她知道真相后看向他的眼神。
他宁可让她以为是许宴洲背叛了她,也不要让她知道。
是她爱过的人,把灾难带到了她家门口。
他把钥匙拧回去,把自己也锁进了那个抽屉里。
七年。
他把懦弱伪装成隐忍,把逃避包装成等待。
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会去解释,可那一天从来没有来。
现在他站在婚纱店门外,透过那扇玻璃,看着陆临川牵着陈最的手走出来。
陆临川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许宴洲张了张嘴,想叫陈最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苏遇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店里跑出来。
她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
"宴洲,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许宴洲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恶心。
他抬起手,掰开了她的手。
然后猛地推开她,像是推开一团脏东西。
苏遇颖踉跄着摔在地上,抬起头,满脸的泪和妆糊在一起,狼狈得不像样子。
许宴洲没有看她。
他看着陈最。
陈最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曾经在巷子里蹲在地上捡课本的女孩。
那个被他披上校服外套时浑身发抖的女孩。
那个在火车站等了他两天两夜的女孩。
她终于不再等他了。
许宴洲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弧度。
他迟到了七年。
这一次,是真的迟到了。
可是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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