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什么？！”

宋承决眼神颤动，手碰到那块胎记时，像被烫了一下。

那块胎记太特殊了，怎么可能那么凑巧，模样相同位置也相同。

他语气很轻，似乎怕惊动了被拆穿的贾明意。

“你……”

贾明意将衣服拉起来，后退半步。

她看着两人，知道他们在等那个答案，但她只是闭眼，话说出口的瞬间心似乎也死掉了。

“是，模仿沈涟漪也是我任务的一部分。”

“既然到这个份上，那也没什么好狡辩的了。”

还有五天，组织那边还在替她隐瞒行踪，她不可能提前自曝。

宋承决额边青筋暴起，一股被愚弄被算计的愤怒涌上来，文件被夺走撕碎，他掐着贾明意的脖子。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爱当卧底是吗？爱学涟漪是吗？那就继续呆在公司吧。王助，从今天起，贾明意的职位调整，所有的脏活累活她都能干！”

“月薪降到最低，毕竟，你还领着别人的工资吧？”

贾明意几乎窒息，眼前发黑，她无力下坠，再次睁眼时，却只看见男人暴怒离开背影。

接下来的三天里，她成了公司里人人可以使唤的仆人。

受尽白眼和冷嘲热讽，曾经上赶着在她面前刷脸乞求她和宋承决说好话的，此刻趾高气昂。

“还有空在这玩手机？你还以为自己是宋总心尖尖上的人呢？女厕所的坑位都快脏死了，你看不见？”

贾明意没有反驳，拿起刷子就去了卫生间。

她刚刚联系了保镖公司，真正的劳动合同在他们那里，只要拜托保镖公司的高层帮她终止和宋氏的合同，也就不用在这里纠缠。

手机响了一声，她看着对方发来的“好”，终于露出这些天唯一一个松快的笑。

下一刻，一盆水从上而下浇了下来。

冷的刺骨又寒心。

前台居高临下看着她：

“弄翻了我的水，下午就替我上班吧。”

贾明意张了张嘴，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最终默认下来。

越到最后，金三角那边追查越紧密，她已经看见几个先前完全没见过的新面孔。

他们竟然顺着蛛丝马迹追到了这里！

不能再反抗否认了，不能让刘局做的所有善后前功尽弃。

下午，她在前台的岗位上，拦住了沈悦容。

“你没有预约。”

沈悦容笑了：“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我是承决哥未婚妻，未来也会是这座大厦的女主人，你一个出卖公司机密的卧底？也配这里拦我？”

沈涟漪身份的头七还没过，她的父母就这么着急拿亲妹妹攀上宋承决。

心像是中了一枪，无力和悲哀交织，贾明意知道，那是独属于沈涟漪的情感。

而贾明意，似乎也像被千刀万剐一般，她竟然没有立场去质问任何人。

“你没有预约。”

她固执道，坚守着自己那可笑的自尊。

沈悦容眼神冷了下来，“你会后悔的。”

第二天，贾明意收到了自己被保镖公司辞退的消息，她的劳动合同也交给了宋氏集团。

“为什么？”

她问高层，对方冷哼：“那得问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

“都怪你！我雇佣你当我女儿的保镖，你却疏忽值守，导致她被那些人糟蹋！我就说，就说她为什么那些天一直心神不宁，要是我早一点发现……”

年过半百的母亲举着**声声泣血，贾明意的解释被淹没在众人的唾沫星子里。

“我在职不过三天，后面您说要换保镖，现在出事和我究竟——”

已经没有人信了。

这就是沈悦容的目的。

贾明意的身份，此后很难再找到工作，如果想要活着，就又要在宋氏集团忍受一切霸凌。

“我的皮鞋脏了，贾小姐，帮我擦擦吧。”

看着没有动作的女人，沈悦容微微一笑，“怎么，给我这个未来老板娘擦皮鞋委屈你了？还是想要名声更坏一点呢？”

贾明意单膝蹲了下来。

“跪着。”

手指被皮鞋死死在地上碾过，钻心的疼。

贾明意真的觉得自己撑不住了，明明在金三角那四年都撑下来了，而在这里的短短六天，好像比四年都难熬。

因为伤害她的，是她爱的家人和爱人吗？

想给自己一点力气，她问：

“是为了沈涟漪吗？”

沈悦容皱眉：“什么？”

贾明意哑声问：“你做这么多，是因为我学你姐姐感到生气吗？”

“哈哈哈哈。”

女人笑了起来，贴着她的耳边，缓缓说出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当然不是了。贾明意，其实，我姐姐死了，我，和我的父母，都很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