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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晏辰来到苏晚星的病房，走到床边，抬手就想抚上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苏晚星头一偏，那只手僵在半空。

“苏晚星，不就是你生孩子时我没守着吗？你人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

顾晏辰的眉头瞬间蹙起，不满溢于言表。

苏晚星垂着眼，一言不发。

顾晏辰见她脸色依旧苍白，唇上也毫无血色，语气软了些：“我们的孩子呢？是个男孩吧？我已经给他取好名字了，顾辰星，怎么样？跟我和你都有关。”

苏晚星心脏骤然揪成一团，她强压下翻涌的酸涩，轻声道：“……是个好名字”

“哥哥，你怎么不等我呀？”

清脆的声音打断她的话，顾念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顾晏辰的注意力瞬间被夺走，眉头舒展：“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还跑过来了？”

顾念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苏晚星身上。

“苏姐姐，都怪小团子来得不是时候，害得你生产，哥哥都没能陪着。”

苏晚星听着她状似道歉，实则炫耀的话，心里却很平静，没有说话。

顾念倒了一杯热水，端到苏晚星面前：“我替哥哥给你赔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不用。”

苏晚星抬手，还没碰到她，顾念就像是被推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倒地。

滚烫的热水瞬间倾洒而出，大半都浇在了她的小腿上。

“啊——”

顾念捂着烫伤的小腿，委屈地看向顾晏辰：“哥哥，我好痛……”

“念念！”

顾晏辰的脸色骤变，迅速蹲下检查她的情况。

顾念窝在他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知道苏姐姐还在生气，我只是想跟她道歉……我没想惹她不高兴的……”

顾晏辰抬头，看向苏晚星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指责，“念念好心来给你道歉，你就是这么对她的？苏晚星，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一把抱起顾念，转身就走。

顾念趴在他的肩头，向苏晚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之后半个月，顾晏辰再没出现过。

出院这天，苏晚星带着孩子的骨灰，先去了城郊的孤儿院。

孤儿院后面有一片树林，那里安葬着一些离世孩子的骨灰。

苏晚星思量许久，决定将孩子葬在这里，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孩子也不会孤单。

之后她回到顾家，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先去孤儿院暂住，等拿到离婚证，便彻底远离这里。

顾家别墅园区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混着悠扬的舞曲，穿透门窗飘出来。

苏晚星推开门，脚步顿住。

大厅中央，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夺目，顾晏辰正拥着顾念跳双人舞。

他身姿挺拔，舞步娴熟从容，手轻轻揽着顾念的腰，眼神专注。

顾念倚偎在他怀里，笑容明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看着顾晏辰娴熟的舞步，苏晚星忽然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冬天。

那时他们一起在便利店打夜工，下班时回学校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顾晏辰忽然停下脚步，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不伦不类地向她行了一个绅士礼，眉眼弯弯：“这位美丽的女士，能请你跳支舞吗？”

她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两人没有学过任何舞步，就踩着积雪，在路灯下乱转。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她仰起头，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轻声说：“我们这样，好像白头偕老哦。”

顾晏辰停下动作，认真地捧着她的脸，语气郑重又坚定：“我们会真正地白头偕老，一辈子都在一起。”

那个场景，是她漫长岁月里最珍贵的光，一直深深刻在她的脑子里。

此刻，看着眼前相拥起舞的两人，苏晚星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或许有些感情，只适合留在曾经，留在那个飘着雪的夜晚，留在当初一无所有却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少年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