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护士刚拔管，医生突然欣喜若狂冲过来。

“家属！好消息！”

“市里刚下来的紧急救助名额，专门针对交通事故重症伤者的，费用全免！我费了好大劲才帮你们申请到！”

“赶紧签字，我这就安排手术！”

张益康正跪在地上抹眼泪，听到这句话，身子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慌乱。

“免……免费的？”

“对！全额免费！手术、ICU、后续治疗，全包了！”

张益康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傻眼了，难不成老天到最后都要帮坏人一把？

我的道德和怒火在交织打架。

张益康握着笔，在医生催促下，又把压力施加给我。

“老婆，到时候毕竟是你照顾妈，你会天天没日没夜的辛苦，你同意吗？”

我冷眼看着他，被他这一番算计的嘴脸刺激的心寒。

又不想负责又想要好名声，凭什么呢？

可我的良知到底还是占据上风。

这是他亲妈，我决定把最后一次的选择机会交给他。

“我辛苦一点没关系。”

张益康期待的眼神一下就落空了。

医生催促道：“快签字吧！病人情况不稳定，越快手术越好！”

张益康双手死死握拳，眼看着护士要转移婆婆去手术室，他突然疯了一样挡在前面。

“你们医院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这么贵的手术费说免就免？怕不是拿我妈做人体实验吧？”

医生被气红了脸。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是市里的正规救助，主刀的是我们科最好的专家，方案和自费的一模一样！”

张益康依旧死死摁着笔不动。

“我凭什么相信你？最近可是有不少报道，万一你们就是那种黑心医院呢？”

“到时候我妈上了手术台，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反正出了事，你们也不用负责任。”

“我妈一把年纪了，凭什么还要遭这么大的罪？还不如给她痛快一点。”

说完，他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态度看着我。

“老婆，这也是**，你能接受这些不确定性吗？”

我顺从的摇摇头：“老公说得有道理。”

他神情一下变得傲慢起来。

“你们看，我老婆也认可我说的！”

废话，反正又不是我妈，我当然认可。

医生都气无语了。

旁边的护士也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免费的都不要？”

这时，婆婆的心率监护仪开始爆发异响。

医生急得团团转：“你们到底签不签字？再拖下去病人真的要死了！”

张益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我当然想要手术救我妈，但是你们也得先证明不是拿我妈当实验品才行啊！”

医生开始不停地保证手术事项，甚至说到了全程监控观看。

可张益康始终冷着脸，死死盯着婆婆的心率仪，就是在等它慢慢变成直线。

当医生悲痛宣告婆婆死亡的消息后，张益康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故作悲痛拉住我的手。

“老婆，你理解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咱妈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受那个苦......”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可我做戏做**，象征性安慰了几句。

他彻底放松下来，低头打字炫耀自己的成功。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都不忍心这么快戳穿他的快乐。

“老公，你来帮忙给妈盖下白布吧。”

他不耐烦应着，却在看清死者的那一瞬间，发出凄厉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