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我紧紧抱着安安，感受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坠地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想象中剧烈的疼痛。

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又或许，是命运怜悯我，不肯让我再受更多的苦。

我最后看见的，是傅颉那张骤然变色的脸。

他瞳孔紧缩，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喊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鲜血从我身下蔓延开去，染红了医院门前冰冷的地砖。

安安安静地蜷缩在我怀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

她终于不用再疼了。

我也终于，不用再撑了。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听见傅颉撕心裂肺的吼叫。

“粥粥……”

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恐惧和绝望。

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傅颉站在血泊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鲜血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裤。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那双曾经在极光下拥抱姜汀的手，此刻沾满了我的血。

“粥粥，你…你起来啊！”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疯狂地摇晃，仿佛这样就能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可我再也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安安从我怀里滑落，小小的身体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傅颉的目光落在安安苍白的脸上，瞳孔剧烈震动。

“安安……”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抱起女儿，却在触碰到她冰冷皮肤的那一刻，像被烫伤一样缩回了手。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在我和安安身上。

“爸爸，爸爸来了，安安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跪在血泊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困兽。

周围的医护人员终于反应过来，匆忙冲上前。

“快！准备抢救！”

“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两个都没有了……”

傅颉猛地抬起头，红着眼嘶吼:“救她！救她们！我给你们钱！多少钱都行！”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妻子，救救我的女儿…”

他扑上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脸上的表情已经近乎疯狂。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却只能无奈摇头。

“先生，请节哀，她们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不可能！”

傅颉一把推开医生，重新跪到我身边，把我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粥粥，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你起来，你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带你去看安安做手术，我们去拍全家福，我带你们去冰岛……”

“你说过要一辈子做我的妻子，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眼泪混合着我的血，糊了满脸。

可回应他的，只有医院走廊里冰冷的回声。

姜汀踩看着跪在血泊里的傅颉，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调整好表情，小跑着上前。

“老公！你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她伸手想去拉傅颉，却被他一巴掌甩开。

“滚。”

傅颉的声音冷得像冰，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姜汀愣住，眼眶立刻红了。

“老公你干什么？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