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末世降临那年我九岁。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无数陨石砸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变异兽。
爸妈带着我和两岁的李宜北挤上了撤离车。
从那以后，所有的好脸色都是给李宜北的。
“李宜睇，你大，让着你弟。”
“李宜睇，这盒罐头给你弟，你吃压缩饼干就行。”
“李宜睇，你弟要是觉醒了异能，咱们全家都能进内环，你就不能懂事点？”
妈妈给李宜北买异能增幅剂，一支三万。
我出城挖一个月的晶核，到手也就八千。
她告诉我：“李宜睇，这是你亲弟，以后他在基地站住了脚，你才能有好日子过。”
可她忘了，我所有的苦日子，都是这个家给的。
我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就被迫成了半个妈。
大人不在的时候，我背着李宜北翻废墟找物资，踩在碎玻璃上，脚底全是血口子。
我妈回来，第一件事是检查李宜北有没有受伤，然后骂我没用，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让着，让着，我就长大了。
习惯了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在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学会了当大人。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被一阵急促的通讯器响声吵醒。
打开一看，上百条语音消息，全是六十秒的长语音，还有四十多通未接。
接通后，我**嗓子都骂劈了：“好啊你个小贱种！你现在有地方住了，有能耐了是吧！”
“我生你养你二十年！我得到什么了！”
“你要走是吧？把这么多年花的钱全还给我！”
“你这个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我就把你扔在废墟里喂变异兽！”
一句一句，炸在耳朵里。
我叹了口气，把通讯器放在一边，静静听着她发疯。
上一世，我会因为心疼她说的“辛苦”而一次次妥协，发物资、转钱、道歉，直到他们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李宜北，连一盒罐头都没给我留。
电话那边终于没了声。
我冷声开口：“骂完了？骂完了我挂了。”
“你让我还钱，行，我跟你算算。”
“我十六岁出城，挖晶核赚的第一笔钱就给了家里，这些年我上交的晶核、物资、基地币，加起来至少两百万。”
“你给李宜北买进化剂、买检测名额、买异能增幅剂，花了我多少钱？一百万打不住吧？”
“从小到大，你花在我身上的钱，九年义务教育，末世后连口热水都先紧着李宜北。一万，我给你算多了。”
“我出城卖命赚的钱，你们花了，现在让我还？你们拿什么还？”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更疯狂地骂起来。
我直接挂断。
打开通讯录，给裴傅言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秒回：“战斗部值班。”
看了眼日期，他已经二十天没回这个所谓的“家”了。
烂包的原生家庭，虚有其表的指挥官夫人，我真的受够了。
每次我回家抱怨，说裴傅言根本不把我当妻子，想离婚的时候。
我妈就会说：“裴家是安全区的高层！你要是离了婚，你弟的前程怎么办！”
“哪个指挥官不搞女人？等你熬到我这个岁数就好了！”
“早就让你学那些手段拴住他你不学，现在你活该！”
“趁他们还不嫌弃你，多给你弟弄点进化剂，将来你弟强大了也能给你撑腰！”
我的委屈在她这里从来得不到安慰，只会被变本加厉地利用。
后来我不再倾诉了。
因为我知道，越说越委屈。她只会在乎钱，在乎李宜北，在乎这个家的面子。
上一世，李宜北觉醒了**异能后，爸妈把所有的财产都转到他名下，存款、物资、避难所权限，连我冒着命挖回来的高阶晶核都被他们拿走给李宜北冲级。
而我刚被裴傅言扫地出门，净身出户，回到娘家发现连个床位都没有。
我给妈买的增幅剂全被给了弟媳，我找了份清道夫的工作，每天在城外清理低阶变异兽，勉强糊口。
还要往返基地医院照顾病重的她。
榨干了我的一切，到头来，哪怕濒死之际。
她也是用尽力气告诉我：“李宜睇，你别怪妈，你弟是S级，他要撑起这个家。你一个女人，离了安全区的庇护，还有什么用？”
然后她把转身跳进尸潮，想让我愧疚一辈子。
可她不知道，我比她先走一步。